果大叔去的地方,不是上山下乡,就是翻山越岭,动不动换乘绿皮火车,有时还得搭货运车。
带队人数也多,通常是五六个人,有人开车、有人看果、有人算帐;瞅准果园,百吨起订。
俩人合作这些年,好似吃饭用的两根筷子,皆需全力以赴,才能使公司运作永远张力十足。
寿嘉勋笑容可掬:「没问题,我能有什么问题?」
果大叔也冲他笑了笑,语气犹豫试探小搭檔心意:「梁波那边你有什么打算?……就……这么结束了?」
「那不然嘞?」寿嘉勋撇撇嘴:「难道还要我找补他一笔精神损失费?」
果然摇头嘆气:「你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?」
「也不能说一点感觉没有……我感觉他很真诚、很厚道、还勤勉、幽默、聪明,而且善解人意,是一名值得培养的好员工,有前途。」
果大叔回他个啼笑皆非的表情,但没再开口接洽话题。
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,旁人无论「看好」还是「看坏」,都只能点到为止。
俩人一时无话可谈,气氛略显尴尬,好在这时雍鸣过来敲门:「寿总,你过来,我忙完了。」
寿嘉勋表情一窘,小声冲果大叔吐槽:「他成我老闆了?」
果大叔抬手比划个劈刀的手势:「做掉他。」
寿嘉勋笑容放大,拿起自己电脑包出门。
雍鸣这时已经回到寿嘉勋办公室,并且当仁不让又坐回人家办公桌主位,还跷起二郎腿,仿佛非要势压寿总一头。
如果是以前,寿嘉勋早已经损话连篇往死里怼他,最近频遇风波,心气渐低,离开果然视线,对外人懒得费力修饰辞色。
进屋后默默坐去靠墙摆方的长沙发,自顾自取笔记本电脑,搁在腿上掀开:「「欢程」的邮件……对吧?」
「嗯哼。」雍鸣抱臂左右小幅度旋动滑轮椅。
寿嘉勋看完抬头:「一起接待呗。」
雍鸣摇头。
寿嘉勋不解:「那你是什么意思?」
雍鸣摆出一副理所当然表情:「我在电话里跟你说了呀。」
「啊?……哦。」寿嘉勋努力回忆两秒,脑子里只挖出一段他自己手里攥着避孕药的画面。
「你再说一遍,我那会儿在外面,没听清。」
雍鸣起身,寿嘉勋不等他走过来,就往旁边挪了个位置,直接坐到沙发把头去。
「我听你在电话里声音古怪,现在看你脸色也不好,你是不是生病了呀?」
雍鸣边说边走到沙发跟前,但没挨寿嘉勋很近,而是隔开一个位置落坐。
「没呀,我挺好。」寿总跟他又「不熟」,当然要用否定态度终结话题。
雍鸣却不依不饶:「那你手抖什么?」
寿嘉勋不动声色,双手托住笔记本电脑两侧边缘,让电脑重量压住手指头,把办公用具当稳定器用。
然后反唇相讥:「是你眼花。」
雍鸣面泛焦虑:「你不会是……
脑瘫前兆吧?」
「你才脑瘫。」寿嘉勋皱眉低斥:「行了少贫几句,大家都挺忙的,赶紧说正事。」
仿佛要印证他的「挺忙」,寿总话音刚落,梁波就来敲门。
他办公室房门本来就没关,敲门只是「意思」一下,将屋里两人视线转移过来。
梁波说:「寿总,禹哥让我来问一下,今天上午还开不开会。不开的话,他等会儿让大家正常吃午饭去;开的话,我们统一订外卖。」
「不开,你老闆上午忙我这摊儿。」雍鸣抢先替寿嘉勋做决策。
寿嘉勋皱眉瞪他一眼,但没反驳,随后冲梁波点了下头:「你们吃饭去吧。」
雍鸣挺直腰杆,抻颈追着梁波背影眺望,然后转头问寿嘉勋:「他不给你当助理了?」
寿嘉勋低头捏眉心,结果眉头都让他捏通红,也没能舒展开,咬牙切齿质问:「关你屁事呢?你赶紧说正事行不行!」
雍鸣侧目端详他半天,一开口好似又在故意气他:「我看你今天状态很有问题,担心你……的问题,会影响你对『正事』的判断。」
「你他妈……」寿嘉勋实在没忍住飙出半句粗口,随即将笔记本电脑砰一声扔沙发上,起身去把办公室门关严。
转过身,儘量压低声音呵斥:「雍鸣我现在特别认真的告诉你,我不可能喜欢你,我不喜欢任何人。所有Alpha!……Beta、Omega,男人、女人,没有我的菜。
你听清楚,我不是针对你,是所有人!每一个人,我都不喜欢。
所以你别再对我动那些稀奇古怪的心眼!再讲一个字废话,马上滚。」
雍鸣表情无辜,脑袋摇得像波浪鼓:「我知道呀!我一直知道,你不需要伴侣或者情人,你有工作、有朋友就够了;我把你当哥们儿而已,你以为我想怎么样?」
寿嘉勋并没因为他这番话消气,依旧对其怒目相向,但火气稍微压回去一点。
雍鸣站起身,双手插裤兜表示自己很「规矩」,朝寿嘉勋耸眉讪笑:「我也没说什么吧?你干嘛反应这么大?」
他是一直就这么嘴欠兼毒舌,寿嘉勋就算心情特别好的时候,也能跟他在十句话之内互怼起来。
但像今天这样,「火」到歇斯底里,肯定是头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