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父亲,等等我。」贾琏也不是个傻的,此时没反应过来,也是因为阅历而已,这一会儿就知道如今贾府却是大劫难。
当下也是焦急起来,快步跟上贾赦的步伐。
贾赦心里恨不得直接衝到厅中把史湘云扔出贾府,可是他现在分身乏术,且……他也不敢在水湛眼皮子底下动作。
只得先去前院书房,一进院子就看到水湛正凑在苏槿身边低声说着什么。
而苏槿这位未来的国母,这一会儿脸色并不太好,贾赦就知道这次算是受到了史家的连累。
至于水湛的表情,贾赦压根就没敢看向对方。谁都知道,眼前的这位皇帝,可从来就没在谁的面前开心过,因此谁也没指望他能开心。
贾赦在脸上堆砌惶恐,进门之时还差点被门槛碰到。好在只不过是身形稍微晃动,也不等有人送上拜垫便跪在地上,口中三呼万岁。
水湛其实对贾赦挺不待见的,似对方这种花丛狂蜂,他素来不屑。
更加之当年义忠亲王的事情,不过到底也念及对方,乃是黛玉的亲大舅,多多少少给他留了一份面子。
不然就凭着今日的事情,贾赦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贾赦这会儿有点战战兢兢,他可不是自大的人,能够以为眼前的万岁爷,是过来参加他孙女的满月宴的,对方必定是另有所图。
尤其此时还跟着王子腾,显然这事儿并不小,本来就命悬一线,结果又出了林丫头这檔子事。
想到这贾赦偷眼看向王子腾眼神,颇有两分哀怨,似乎是在谴责王子腾,未免太过没有亲情道义,竟是不肯提前通知自己。
王子腾看到贾赦的眼神直接转头,他却是压根不想跟对方解释,毕竟万岁爷的行踪谁敢多言。
苏槿看到二人的眉眼官司,这会儿倒是放鬆了一些,刚刚她知道贾家角门被人撬开,便觉得事情不太对。
结果刚到府里就听见小丫鬟们的实时转播,自己的表侄女又被人欺负了。
苏槿只觉得贾家似乎与黛玉犯冲,不然为何屡次出事。
在瞧如今贾赦的样子,虽知对方的想法,但是也不忍取那连坐之罪。
只是将幕后之人,仔细地记上一笔。今日的事情,显然是有人用这个机会来图谋不轨。
至于黛玉和史湘云的争锋,在苏槿看来此时正是阴谋的一环。
水湛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苏槿身上,此时见对方变换脸色,再联想刚刚的耳闻,便知道恐怕苏槿这会儿已然发现不对。
自己的心上人有多聪明,水湛是一直知道的,而且苏槿还有一个很少人能够拥有的特质,那就是冷静。
聪明且冷静的苏槿,还有什么能够逃脱她的双眸,恐怕有也只是她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比如……他对她的心思。
水湛的双眸划过失落,随即又振作起来,反正他有一辈子的时间,还怕捂不过来?
他看着诚惶诚恐的贾赦,又看到王子腾掩盖在面无表情下的担忧,转头看向贾赦说道:「起来吧。」
贾赦本来以为自家今日少不了训斥,大了可能还会出其他事情,却不曾想到,水湛今日竟是未曾追究。
他用眼角余光扫过与水湛一起的苏槿,心头忽然明悟。从今日开始,他就是苏小姐帐下第一走狗,不但是他,等会儿便与全家分说,还要加上贾敬一脉。
苏槿并不知道,只因今日之事,倒是让她多了贾家这一脉的忠诚,当然就算她知道,也不会在意。
与此同时,贾赦身后跪着的贾琏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,日后定要让凤姐多多与黛玉联繫。别的不说,只要一星半点在苏槿这里留下些痕迹,日后便是一条通天大道。
贾琏是个有些纨绔之人,他虽说不是眠花宿柳之辈,但对于男女之情颇有一分揣摩。只一眼他便看出万岁爷情根深重,恨不得整个心神都缠在苏槿的身上。
有这样的深情,苏槿的日后不会差,而对方不差那么黛玉自然也不会差。
只能说,在投机取巧上,贾家真的是一脉相承。但好在,相比于二房,大房这里多少还有些底线。
就在贾琏胡思乱想的时候,贾赦已经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。
听到贾赦的请罪,苏槿神色不变,她却是不打算抓住此事,不过若是黛玉受欺负,那就另当别论。
而一旁的水湛自然知道心上人在担忧些什么,当下轻咳一声,打断喋喋不休地贾赦。
「如今林如海之女,可安好?」水湛看着贾赦询问。
他此时却发现对方显然一直隐藏着什么,这让水湛有了些许的兴趣,也许眼前这个一等将军,并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么不可救药。
贾赦张张嘴,想说不知道,可是他若是真的这么说,恐怕明日就是贾府抄家之时。
因此避重就轻地说道:「臣一直让臣妻邢氏和儿媳凤姐儿照顾好黛玉的,想来不必担忧。」
这会儿,贾赦却未曾想到,自己这个心放得实在是太早了。
如今女眷这边一片鸦雀无声,只有史湘云指着小戏子笑着说道:「我是说真的,探春姐姐你看不出来吗?活脱脱就是林姐姐的样子啊!」
此时,整个厅中皆鸦雀无声,就连刚刚一直在挑事的中年妇人,也有些不可思议的轻捂嘴唇。
第一面时,她就知道眼前的史湘云是个憨憨,却未曾想到这人竟真真是个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