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蟜第三次「哦」了一声,用鞋子尖撵着地上的小石子。
「蟜儿?」嬴政明知故问道:「怎么了,没精打采的。」
说着,托起成蟜的下巴,令他抬起头来,自己附身上前,用额头抵着成蟜的额头,道:「没有发热。」
成蟜吓了一跳,嬴政的俊颜突然放大,高挺的鼻樑轻轻蹭着成蟜的鼻樑,轻微的触碰感引发阵阵的强烈刺激,成蟜后背发麻,膝盖发软,连忙后退了两步。
嬴政并没有逼得太紧,也退开一步,保持安全的距离,再接再厉的微笑道:「是了,昨日寡人说想要招揽阿丹,今日想了想,不然将这件事情交给蟜儿你来处理。」
「蟜?」成蟜指了指自己。
嬴政点头,道:「正是,寡人思来想去,蟜儿你是大行人,负责诸国邦交,招揽阿丹是你的分内之事,再者,若是能将阿丹招揽入秦,也算是大功一件,寡人如此信任蟜儿,自然要将这般重要的事情,交给蟜儿去做,对么?」
成蟜抿了抿嘴巴,嬴政说得对,这是大行人的分内之事,也不好推脱,便拱手道:「蟜领命。」
嬴政拍了拍成蟜的肩膀,别有深意的道:「蟜儿,哥哥等着你的好消息。」
「甚么!?」公子文治听说了这件事情,惊讶的道:「王上让你亲自招揽燕国公子?这不是让你亲自招一个情敌入秦么?」
成蟜道:「甚么情敌?」
公子文治笑道:「还不承认,你这小脸蛋儿耷拉的,都快比马脸还长了,自己照照镜鉴。」
成蟜无奈的翻了个白眼,道:「公子丹才华出众,若是能招揽入秦,的确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。」
至少极大可能避免未来的荆轲刺秦名场面。
公子文治托着腮帮子道:「那你准备如何做法?那可是燕国的公子啊,他的老爹是燕王,他老爹还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,等没几年燕王一命呜呼,公子丹就是燕国的新王,他为何要放着好端端的王位不要,归顺秦国呢?」
成蟜摸着下巴想了想,道:「小舅舅你说得对,他的老爹是燕王,我们便从这里下手。」
公子文治越听越糊涂,根本不理解成蟜在说甚么。
成蟜道:「小舅舅,请你帮我个忙,找几个会唱曲子的讴者来。」
公子文治笑道:「哎呦成蟜,你想通了?也想找讴者顽顽?我跟你说,你找我就对了,我认识的讴者不计其数,美貌如花,婀娜玲珑,应有尽有,你要甚么样儿的?水灵灵的男讴也有!」
成蟜:「……」
成蟜无奈的道:「蟜是想请讴者为燕公子演奏一曲,好劝燕公子归顺秦国。」
「啊?」公子文治一脸迷茫:「唱曲就能叫燕丹归顺秦国了?燕国人这么喜欢听曲儿么?」
成蟜亲自写了一段词儿,让公子文治找来几个有灵性的讴者,让他们按照自己写的词儿编排。
曲子不长,一共用了两天时日编排,等曲子编排好,成蟜便亲自来到别馆,宴请燕国公子。
燕丹还在被软禁,任何人都不能探看,成蟜则是例外,毕竟他被嬴政委派招揽燕丹。
成蟜进入屋舍,拍了拍手,寺人宫女鱼贯而入,端上美酒佳肴,随即讴者入内,纤纤而立。
燕丹奇怪的看向成蟜,道:「秦国大行人这是……?」
成蟜笑眯眯的道:「燕公子,我王体恤燕公子成日闷在屋舍,因此特意找人编纂了新鲜的歌舞,保证是燕公子以前从未听到看到过的,还请燕公子鑑赏。」
燕丹:【成蟜突然来此,绝不是让我欣赏歌舞如此简单便宜。】
成蟜亲自给燕丹满上酒水,道:「开始罢。」
讴者们应声,丝竹之音响起,舞者开始翩然起舞。
几个身披介冑的讴者舞者入内,燕丹有些惊讶,本以为是甚么靡靡之音,没想到竟是金戈铁马一般的壮阔音色。
成蟜微笑解释道:「这是蟜亲自编纂的曲目,燕公子才华横溢,还请燕公子斧正。」
燕丹看了一眼成蟜,客气的道:「秦国大行人言重了。」
成蟜又道:「这曲目不同于旁的,讲述的是一个偏远的小国,国君年迈,唯有一个独子。」
他说着,别有深意的看向燕丹,继续道:「幸而这个独子十足争气,能文善武,征战捭阖,朝廷上下对这位公子称讚有佳。国君起初也很欢心,然渐渐的,国君发现,子民们称讚公子的次数,比称讚自己这个国君的次数要多,群臣们对公子会笑着作礼,而对自己只会低头作礼……」
燕丹蹙眉道:「成小君子,你到底要说甚么?」
「别急,」成蟜笑道:「蟜的曲目还未说完,还有更加精彩的后续呢。」
小国的国君开始忌惮自己的儿子,迟迟不愿意册封独子为储君,后来周边国家愈发的强大起来,小国的国君开始忧虑,公子想出了一个法子,可以釜底抽薪,拯救自己摇摇欲坠的母国。
「于是,」成蟜笑眯眯的道:「小国的公子派出了一个死士刺客,去刺杀强国的国君,很可惜,最后刺杀失败了,强国的国君雷霆震怒,降罪小国,燕公子你猜,小国的国君会怎么做,才能平息强国的震怒?」
燕丹眯起眼睛,沉默不语,端起羽觞耳杯,将杯中的酒水一口饮尽。
成蟜幽幽的道:「小国的国君因为惧怕,也为了自保,下令杀害了自己的独子,可怜那小国的公子,一心一意为了自己的母国,为了自己的君父,到头来,却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,可嘆、可嘆吶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