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咳……呕……」
成蟜实在没忍住,调头衝出营帐,蹲在地上便开始干呕。
「蟜儿!」嬴政追出来,给他轻轻拍背。
只不过成蟜一大早刚醒过来,还未用朝食,因此根本吐不出甚么来。
嬴政担心的道:「好些了没有?哥哥送你回去歇息。」
成蟜吐得有些乏力,摇摇欲坠,扶着嬴政站起来,却摇头道:「没事,蟜没事了。」
嬴政蹙眉道:「回去歇息罢,牢营太过骯脏,你受不住的。」
成蟜顺了顺自己的吐息,道:「其实有一件事情,蟜想与王上说说。」
「甚么?」嬴政敏锐的察觉到了甚么,道:「是郭开的事情?」
成蟜点点头道:「正是如此。」
嬴政示意他说下去,成蟜道:「王上,郭开死在咱们手中,不过是杀死了一个佞臣罢了,对于咱们来说,能有多大的好处?」
嬴政微微颔首,道:「所以……蟜儿你有其他好法子?」
成蟜微微挑起唇角,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,道:「其实不需要蟜说,王上想必也知晓,郭开可是赵国最大的奸臣,他往后里还要祸祸李牧和廉颇两位大将。」
嬴政看向成蟜,不由笑了笑,果然自己重生的事情,是瞒不住成蟜的,嬴政和成蟜都知晓未来的走向。
成蟜继续道:「若是咱们此时杀了郭开,这两位大将都是一等一的人才,他们没有了郭开的祸祸,又能为赵国多卖命个十年,岂不是妨碍王上的大计?」
嬴政幽幽的道:「的确如此。」
成蟜又道:「如今庞暖已经回了赵国,必然会向赵王陈列郭开的罪状,若是咱们将郭开这个时候放回去,你说郭开为了活命,会不会编纂一些庞暖的罪状?这下子,两面还不掐起来?」
嬴政一笑,道:「蟜儿这法子,听起来有趣儿的紧。」
成蟜道:「郭开的嘴皮子功夫可不比庞暖厉害的多么?赵王会信谁?如今赵国已经打了败仗,赵王心里头正不顺心,郭开与庞暖若是掐起来,赵国必然是内忧外患,无暇分心……再者,郭开如今中了药瘾,已然是个废人了,翻不出天去。」
嬴政点点头道:「好,便依蟜儿,留下郭开一条性命,让他去祸祸赵国。」
二人商议好了,嬴政准备进入牢营,对成蟜道:「蟜儿,你便不要进去了,在这里等着寡人。」
「嗯。」成蟜应声。
嬴政走进去,很快的斗宁从里面走出来,关切的道:「蟜儿,身子如何?你的脸色都不好了。」
成蟜道:「无妨,只是里面太臭了。」
斗宁笑道:「是啊,蟜儿从小便爱干净,里面那副模样,蟜儿的确是受不得的。」
成蟜听他说起「从小」,下意识张了张口,想要告诉斗宁,自己并非若敖成蟜,只是叫做成蟜,并不是他一心一意想要保护的那个弟弟。
只是他的声音到了嗓子眼,突然无法发生,一来是因着,斗宁一直都在强调,成蟜是他唯一的亲人,唯一的念想,成蟜实在不忍心打破这份希望。
二来是因着成蟜的私心……
斗宁对成蟜真的很好很好,这份无条件的好,让成蟜很是嚮往,这不就是他所嚮往的亲情么?
「蟜儿,」斗宁奇怪的道:「怎么了?」
「没事。」成蟜摇摇头,岔开话题道:「大哥的伤势如何?昨日蟜託了王翦将军将伤药送过去,大哥可收到了?」
斗宁微笑点头:「收到了,难为你有心了。」
成蟜道:「蟜本该亲自去看看大哥,只是……」昨天被嬴政拦了下来。
不过成蟜并没有直说,毕竟嬴政和斗宁针锋相对不是一日两日了,而这二人针锋相对多半是为了自己,成蟜不想加剧这种矛盾,干脆便道:「只是昨日蟜太累了,便託付了王翦将军。」
斗宁关心的道:「蟜儿别累了,哥哥无事的,这些年来哥哥甚么苦没吃过,这点子小伤不算甚么的。」
成蟜听罢,心中一阵感动,道:「哥哥……」
斗宁伸手想要抚摸成蟜的面颊,便在此时,牢营的帐帘子被打了起来,嬴政走出来,恰到好处的站在二人中间,顺理成章隔开了斗宁的触碰。
斗宁:「……」
成蟜:「……」
嬴政按照成蟜的谋算,将郭开放走。
郭开死里逃生,离开阙与,辗转之下回到了赵国,如此一来,郭开与庞暖各执一词,赵国朝廷简直是一地鸡毛。
按照眼下这种情况,赵国内忧外患,嬴政本该乘胜追击,用阙与作为跳板,一举拿下赵国才是。
只是……
到了这个关头,嬴政却下令撤兵,并不继续进攻。
成蟜很了解嬴政的想法,按照历史的轨迹,嬴政想要拿下赵国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,赵国是一块硬骨头,还连着许多筋,根本无法一口气啃下来,如是想要打下赵国,必然损兵折将,耗损巨大。
而赵国和燕国一向不和睦,此次说好了五国联盟,燕国干脆没有出现,很明显摆了赵国一道。
嬴政便打算利用赵国和燕国的不和睦,让他们多多消耗,等到了适当的时机,不费吹灰之力,一举拿下。
赵国一地鸡毛,朝廷乱七八糟,赵王不得已选择派出使者讲和,何止是赵国,魏国、韩国、燕国、齐国也都不约而同的派出了使者,准备出使咸阳讲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