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嬴政笑道:「蟜儿这不是记得很清楚么?看来昨日并没有饮醉。」
成蟜:「……」
成蟜做鸵鸟状,把自己的脑袋扎在被子里,已经不想说话了,虽然有点子掩耳盗铃,但眼不见为净,还是暂时不要与便宜哥哥说话了。
嬴政笑道:「蟜儿,昨日天色太暗,哥哥没听清楚,你再对哥哥吐露一次心声,可好?」
成蟜:「……」听没听清楚,和天色暗不暗有甚么关係?果然做君王的,都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!
秦军三日后离开轵关,嬴政与王翦一行,打算出轵关攻击赵国的阙与,而成蟜则是出轵关,北上韩国谈判。
樊于期主动毛遂自荐,想要随同成蟜前去谈判,抱拳道:「王上!卑将虽不才,但也曾在沙场上为我老秦人斩杀敌首!卑将自荐保护大行人入韩谈判,还请王上恩典!」
嬴政眯起眼目,凝视着樊于期,他是重生而来的秦始皇,如何能不知樊于期的为人?樊于期一直觉得自己是老秦人,所以看不起吕不韦,甚至连带着看不起嬴政本人,上辈子他撺掇着公子成蟜造反,投靠赵国,后来辗转于燕国。
嬴政如何能放心将他安置在成蟜身边?这不是在宝贝弟弟身边安插了一个巨大的隐患么?
只是如今的樊于期还无法根除,樊于期明面上没有犯甚么大错,又是秦国的老秦人,嬴政需得找一个藉口才是。
嬴政面露微笑,滴水不漏的道:「樊将军大才,若是只去谈判,岂不是太过于屈才了?不如这般,你随同寡人与王翦,一同出兵阙与,至于大行人出使韩国的事情……」
他说着,看了一眼公子无忌与晋良,道:「便交给魏公子与晋良将军,不知二位以为如何?」
公子无忌与晋良站出来,拱手道:「臣定不负王上器重!」
樊于期还想要争取一下,毕竟跟着成蟜比较自由,跟着嬴政的亲征队伍,上面不只有嬴政压着,还有王翦压着,樊于期这个老将的面子放在何处?
只是嬴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笑眯眯的道:「如此便这般说定了。」
樊于期语塞,只好拱手道:「敬诺,王上。」
众人分配妥当,三日之期一道,大军便即出发。
轵关关口,嬴政深深的凝视着成蟜,叮嘱道:「蟜儿,万事不要逞强,至于韩国,能谈便谈,不能谈便算。」
成蟜一笑,道:「韩国弱小,王上放心罢,他们不敢拿秦国的使者如何,若是撕开了脸皮,疼的也是他们。」
嬴政点点头,他自然知晓这个道理。
韩国的地盘子就那么一丁点儿大,这些年来投靠赵国,以赵国马首是瞻,但很快的,在嬴政的印象中,韩国很快就会背弃赵国,对秦国俯首称臣,并不算甚么太大的威胁。
嬴政之所以担心,是担心成蟜。别看成蟜日日寻着抱大腿,但其实他这个人很是独立,做事儿也不喜欢依赖旁人。
嬴政还是叮嘱:「不要逞强,但凡受了委屈,一定要找哥哥来告状,可知晓了?」
成蟜无奈的低声道:「哥哥,你这样会教坏弟弟的。」
嬴政笑道:「教坏?寡人的弟弟还不够坏么?那日里是谁以下犯上,骑在哥哥身上作威作福的?」
「别说了!」成蟜一把捂住嬴政的嘴巴,脸皮差点给烧没了,连忙道:「蟜出发了,拜别王上,王上不用送了!」
说罢,一溜烟翻身上马,他上马的动作有些大,牵扯到了难以言会之处,酸疼的呲了呲牙,赶紧抿唇忍住。
嬴政无声的一笑,招了招手,身边的晋良立刻上前,道:「王上可是有甚么吩咐?」
嬴政低声道:「此去韩地,其实寡人没甚么可忧虑的,但是韩不强盛,却习惯于见风使舵,成蟜又是头一次出使,你便从旁帮衬着,将你们见过的做过的事情,事无巨细,一一写成邸报,每日汇总传书给寡人,可知晓了?」
晋良拱手道:「是,卑将知晓。」
嬴政点点头,翻身跨上马背,驱马来到成蟜的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
日头一点点的攀上轵关的楼堞,将轵关映照在一片血红色的朝阳之下,嬴政侧目看着成蟜,道:「大行人,寡人预祝你旗开得胜了。」
成蟜拱起手来:「借王上吉言。蟜也预祝王上旗开得胜。」
「蟜儿,」嬴政低声道:「平安回来。」
说罢,扬起手中马鞭,朗声道:「全军听令,出发!」
浩浩荡荡的黑甲军出轵关,一路绵延,仿佛一条黑色的龙,顺着太行陉向着阙与的方向前进。
成蟜看着黑色的甲军前行,直到看不到嬴政那高大挺拔的背影,公子无忌道:「大行人,咱们也该出发了。」
成蟜点点头:「发出。」
相对比嬴政的黑甲军,成蟜的使团并非是去作战的,而是去谈判的。
他们顺利进入韩地,韩国的使团客客气气的迎接,礼数周全,甚至有些许的殷勤。
「秦国大行人!旧闻大名!旧闻大名啊!外臣乃韩国副使,恭迎秦国大行人!」
成蟜看了一眼韩国迎接的使团,笑眯眯的道:「韩国副使不必如此多礼,只是不知……你们韩国的特使人在何处?」
「这……」韩国副使支支吾吾的道:「秦国大行人有所不知,这……这……我们的特使偶感风寒,真是不巧,突然病倒了,今日本想挣扎着病体前来迎接秦国大行人,只是……唯恐这病气过给了大行人,所以这才斗胆,令外臣来迎接秦国大行人,大行人您……不会怪罪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