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听,恍然大悟的道:「楚国特使难道是被公子文治给打死的!?」
公子文治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,瞬间有些慌张,连忙道:「我没有用力!我一点力气也没用!他自己醉醺醺站不稳,我稍微……稍微推了他一下,就一下!」
吕不韦眯起眼睛,立刻把责任全都推在公子文治头上:「小公子,楚国特使虽有错调戏在先,只是……只是楚国特使不过是饮醉了,小公子也不必……不必如此狠辣,竟下了杀心啊!」
「我没有!」公子文治慌张的摇手道:「我真的没有!」
公子琮赶过来,大步挤入人群,公子文治一看到他,立刻跑过去,揪住公子琮的衣角,急切的道:「哥!我没有啊,我就是轻轻推了他一下!他刚才拽着我的腕子,我……我就是推了一下,都没用力!真的没有用力,哥你信我!」
公子琮轻轻拍了拍公子文治的后背,安抚道:「治儿别怕,有哥哥在呢。」
公子文治饶是见过大世面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傻了,公子琮安抚着弟弟,镇定的沉声道:「吕公,事情还未查清楚之前,你如此武断,便说是舍弟所为,恐怕不妥罢?」
吕不韦故意挑拨道:「琮相,虽小公子是你的亲弟弟,但是这众目睽睽之下,小公子竟是将楚国特使一拳打死,琮相可不能为了庇护自己的弟亲,而让楚国特使蒙冤啊!这事关我秦国与楚国两国的邦交,希望琮相秉公处置!」
成蟜哪里能看不出来,吕不韦分明是想把事情推到公子文治头上,从而连带他的兄长公子琮,搞不好还可以把公子琮从国相的位置上拉下来。
成蟜出声道:「吕公,如今事态还没有查明,到底是不是楚小公子打死的楚国特使,还需要医士检验。」
「检验?」吕不韦道:「还要检验甚么?两个侍女都亲眼目睹,证据确凿。」
成蟜道:「诸位请看,楚国特使面色紫红,这是单纯饮酒而致的么?便算是楚国特使年岁已高,突然饮了这般多的酒水,也不应该会这副模样,不是么?」
方才众人都震惊于公子文治一拳打死楚国特使的事情,如今听到成蟜这么一说,纷纷冷静下来,的确觉得有些古怪,楚国特使平日里并非弱不禁风的人,被一拳打死着实匪夷所思,加之他的脸色涨红,的确非比寻常。
吕不韦眼眸晃动,他急于脱清楚干係,拱手道:「楚国特使暴毙,此事非同小可,既然与楚小公子有干係,我一定会将此事如实禀明王上,请王上裁夺!」
「不必禀明了,寡人便在这里。」
吕不韦的话音刚落,一个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。
众人大吃一惊,齐刷刷回头去看,是嬴政!
嬴政一身常服,并没有穿着黑色的朝服,甚至头上也没有佩戴象征着王权的冕旒,但一点子也不妨碍嬴政的威严。
他年纪虽然不长,但身材高大,肩膀宽阔,气势十足,腰间佩戴着宝剑,伸手按在剑身之上,大步走上前来。
众人看到嬴政,立刻躬身作礼,退让出一条宽路,任由嬴政通行。
其实嬴政一直就在吕不韦的府邸之外,他是与公子琮一併子前来的,但是并未入府邸。毕竟这次燕饮,乃是在吕不韦的府邸中举行,来了半个朝廷的卿大夫,若是嬴政再出面,恐怕太给吕不韦长脸面,助长吕氏的气焰,因此嬴政不宜出席。
只是嬴政又担心成蟜会饮醉,干脆便坐在辎车之中,在府邸之外一直等着成蟜,想着等燕饮散了,立刻接成蟜回宫歇息。
谁曾知晓,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?公子琮方才「姗姗来迟」,便是去通知嬴政的。
嬴政大步走过来,上下检查了一下成蟜,低声道:「蟜儿,没有受伤罢?」
成蟜摇摇头,拱手道:「王上,楚国特使暴毙的蹊跷,脸色涨红还有淤血,实在古怪。」
吕不韦突然看到嬴政来了,赶紧为自己辩解道:「回禀王上,臣也觉得楚国特使死状蹊跷,只是还未来得及去找医士查看。」
「不必去了,」嬴政道:「寡人身边正好带着医士。」
吕不韦大吃一惊,其实嬴政带着医士,也是担心成蟜醉酒难受,所以特意让医士准备着,没想到竟派上了这般的用场。
嬴政挥手道:「医士,来看看楚国特使。」
「敬诺,王上。」
医士上前,仔细的检查若敖斗氏的遗体,医士似乎发现了甚么,哗啦一声撩开若敖斗氏的下衣袍子。
「嗬——!!」
众人齐刷刷的倒抽一口冷气。
若敖斗氏已经死了有一会子,他倒在地上,何止是面色涨红,就连下面也涨得厉害,实在不忍目睹,只是因着冬日里衣袍厚重,方才给挡住了,众人都震惊于楚国特使的暴毙,谁能联想到那方面?自然而然给忽略了。
医士面色尴尬,回禀道:「启禀王上,楚国特使……楚国特使……」
「但说无妨。」嬴政道。
医士支支吾吾的道:「楚国特使是因着服用房事之药过量,又饮用了大量的烈酒,加之年事已高,这才突然不行了。」
围观的卿大夫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:「甚么?房事之药过量?」
「这个楚国特使,还真是老不休!」
「啧啧,竟然是如此死的!真是丢人吶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