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凉飕飕的道:「吕不韦这是要引导朝廷的舆论,便算成蟜不站在他那面儿,这等流言一传出去,怕是朝廷中的士大夫们都要误以为成蟜是他吕不韦的人。」
公子无忌点头道:「无忌也正有如此顾虑。成小君子年轻有为,年纪轻轻便入仕为舍人,文信侯若是能让旁人都以为,成小君子是他阵营之人,对文信侯笼络人心,大有裨益。」
「哼,」嬴政幽幽的一笑:「吕不韦啊吕不韦,真是不安生。」
他说着,眼神更加阴鸷,吩咐道:「便有劳魏公子,去掐灭这些流言蜚语。」
「掐灭?」公子无忌难得有些迷茫,不了解嬴政这句话的意思。
嬴政的语气十足平静,甚至从新拿起简牍,冷漠的道:「吕不韦不是找了十个能人异士来拉拢成小君子么?去把这十个人的脑袋摘下来。」
公子无忌看向嬴政,略微有些吃惊。
嬴政继续道:「既然是门客,随随便便找些由头便可,寡人倒要看看是吕不韦的流言蜚语传得快,还是这十个嬖宠头颅落地的速度快。」
公子无忌看出嬴政十足动怒,便没有多说,拱手道:「敬诺,王上。」
成蟜用了朝食,终于吃饱喝足,加之下面也没有昨日那么疼痛难忍了,心情也大好起来,准备前往长公子扶苏那面儿,将胡亥接回来。
「成小君子!成小君子!」
成蟜才出屋舍没多远,便听到有人叫自己,转头一看,来人有些子眼熟,但实在不记得在哪里见过。
「成小君子,」男子走过来,笑得十足谄媚:「您不记得小人了?昨日,就昨日,小君子才见过小人的。」
「昨日?」成蟜一脸迷茫。
男子妖娆一笑:「是小人啊,昨日在吕公的燕饮上,还餵小君子饮酒吶!」
「你?」成蟜大吃一惊,这是昨日吕不韦请来的「门客」之一!
今日这男子穿着的是男装,脸上没甚么太多的脂粉,成蟜完完全全没有认出来,根本对不上号儿!
男子笑道:「成小君子,小人今日进宫来给赵太后请安,谁知这么巧呢,便遇到了成小君子!」
给赵姬请安?
请甚么安?怕是要去和赵姬鬼混!
男子的笑容更加暧昧:「成小君子若是得空,便与小人一道去给赵太后请安,如何?」
当然不如何!成蟜还记得,若非赵姬给自己下药,自己需得这么躲着嬴政么?没有第一次意外,便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意外!自己本可以和便宜哥哥兄友弟恭,情同手足的,现在倒好了,不清不楚,不尴不尬的……
成蟜没好气的道:「没空。」
男子也不觉冷场,竟十足自来熟的拉拽住成蟜的手臂:「成小君子,去嘛——去嘛——不会耽误小君子正事儿的。」
成蟜不愿意去见赵姬,若敖成氏是楚国的姓氏,赵姬和吕不韦是一个阵营,与自己根本不是一路人,若是华阳老太后听说成蟜和赵姬外戚走得近,岂不是白白丢失了华阳太后这巨大的靠山?
成蟜挣扎道:「蟜没空,嘶……你快放手!」
男子对成蟜拉拉扯扯,便在此时,「啪!」一声脆响,一隻大手毫不留情的拍开男子,那男子吃痛,尖叫一声,踉跄了好几步,差点跌在地上。
成蟜抬头一看,是晋良将军!
晋良黑着脸,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妖娆的男子,摆摆手道:「拿下!」
「敬诺!」
黑甲武士一拥而上,直接将男子扣押起来。
「你们、你们是甚么人!?放开我!放开我!我可是吕公的门客!你么竟敢对我无礼?!」
晋良皮笑肉不笑的道:「你自己承认是吕公的门客便好,抓的便是你……带走。」
「放开我!我要见吕公!我要见赵太后!去哪里,带我去何处?!」
妖娆男子一路大喊,晋良似乎觉得他太过吵闹,冷声道:「堵住嘴巴,嚷得恼人。」
「唔唔唔唔唔——!!」
男子被堵住嘴巴,很快押解离开。
成蟜完全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,只觉得手腕被拽的还有些隐隐作疼,公子无忌慢悠悠走过来,温和道:「成小君子,手腕没事罢?要不要找医士来看看。」
「无妨。」成蟜道:「多谢魏公子关心。」
「你到底是好心,」晋良走过来:「苦活儿累活儿都是我来做,人都抓完了没有?完了我还要去巡逻。」
公子无忌对晋良的抱怨微微一笑:「有劳晋将军了,都齐了。」
晋良摆摆手道:「那我走了。」
公子无忌对晋良拱手,晋良多看了一眼成蟜,那眼神别有一番深意,但一句话未说,转身离开了。
成蟜奇怪的道:「敢问魏公子,这是……抓的甚么人?」
公子无忌道:「奉王上之命,抓拿秦廷叛逆,惊扰了成小君子,实在对不住。」
他并不多说,又道:「王上还等着无忌復命,无忌便告退了。」
成蟜看着公子无忌匆匆离开,有些子奇怪,具体也不知抓的甚么人,到底是甚么由头,但成蟜并非是一个好奇心很重之人,尤其是在秦廷这个是非之地,好奇心害死猫,成蟜便没有多想。
成蟜接了小胡亥回来,刚回到屋舍,便看到有人在屋舍前面踱步,陀螺一般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