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蟜看了一眼那美人儿,的确生得很是漂亮,柔弱万千,我见犹怜的,点点头,转身离开路寝宫的太室往外走。
成蟜刚刚迈出太室,一道黑影突然压过来,吓了他一跳,竟是嬴政。
成蟜惊讶的看着嬴政,这么早就回了路寝宫?燕饮不是刚开始?难道便宜哥哥竟如此急色,迫不及待的想要宠爱美人儿了?
成蟜的眼眸乱转,嬴政笑道:「蟜儿,在想甚么?」
「也没……甚么。」成蟜搪塞道:「美人儿已经在太室之中等候了,既然王上来了,便赶紧进去罢。」
嬴政挑了挑眉:「今日蟜儿很是古怪。」
「古怪?」成蟜摸了摸自己的面颊。
嬴政道:「前些日子回咸阳,蟜儿一直躲着寡人,是也不是?」
成蟜心中尴尬,我为甚么躲着你,你心里真的没谱儿么?之前还未相认,发生了那样尴尬的事情也就不提了,相认之后哥哥与弟弟「互相帮忙」,世上还有比这更加尴尬之事么?
成蟜干笑道:「王上您……您误会了,蟜没有。」
「没有?」嬴政道:「没有为何不唤寡人兄长,而是称呼为王上?」
成蟜:「……」不得不说,秦始皇没有大傩伥子玉佩,感官也跟敏锐呢。
成蟜连忙改口:「哥哥。」
嬴政微笑,伸手轻轻拍了拍成蟜的鬓髮:「蟜儿。」
梆梆!
成蟜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也不知为何,心头隐隐约约有些紊乱,连忙错开自己的目光。
嬴政见他不看着自己,换了个话题道:「蟜儿,里面的美人儿如何?」
成蟜听他提起这个,紊乱的心跳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瞬间冷静下来,恢復了恭敬,道:「蟜怎好对王上的美人评头论足呢。」
「王上……」成蟜急匆匆的道:「蟜先告退了。」
说罢,都不给嬴政说话的机会,快速离开了路寝大殿。
嬴政眯起眼目,幽幽的凝视着成蟜离开的背影。
吱呀——
太室的殿门被推开,那美人似乎听到外面的说话声,试探的走出来,嗓音绵软妖娆的道:「秦主,婢子伏侍秦主……」
嬴政自始至终没有去看那美人一眼,而是冷淡的道:「站在那里,寡人没有让你动,你便不要动。」
「秦主?」美人惊讶,但秦王的脸色十足难看,她根本不敢反驳执意,只好战战兢兢的道:「敬诺,秦主。」
嬴政没有再说话,自行入了路寝宫太室,将殿门一关。
成蟜从路寝出来,慢悠悠往回走,走到半路回头看了一眼路寝的方向,嬴政在里面,美人儿也在里面,谁也没有出来,此时此刻……恐怕在成就好事儿。
成蟜踢了一脚地上的尘土,总觉得心窍中空落落的,那种感觉说不上来,垂着头回了燕饮大殿。
「成蟜!成蟜!」公子文治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发甚么呆!」
成蟜这才回了神,淡淡的看了眼公子文治,兴致缺缺的道:「哦,没有啊。」
「没有?」公子文治奇怪:「你自己照照镜鉴,一副被狐狸精勾了魂儿的模样!还说没有?诶,是不是近距离看到那个美人儿,被吸走了魂魄?」
公子文治说的,自然是被送入路寝宫的美人。
公子文治又道:「如何?那美人儿近看如何?好不好看?啧啧,王上真真儿好雅兴,你看看,这才开席不久便离开了,也不知今晚还会不会回来,我觉着,八成是不会回来了,毕竟温香软玉在怀,这天底下多少人可以坐怀不乱呢?」
成蟜撇了撇嘴巴,道:「小舅舅,你今日的话真多。」
「多么?」公子文治道:「没有啊,和平日里一样罢?倒是你,话好像很少,成蟜,你是不是有甚么心事儿?」
「没有,」成蟜否认,抬手压了压自己心口,迷茫的道:「就是……也不知怎么的,心口总是不舒服。」
「你不会害病了罢?」公子文治焦急的道:「就你这小身子板儿,今儿个如此寒冷,天气是一日冷过一日了,你若是不舒服,赶紧叫医士,可别拖着!」
成蟜摆摆手:「应是无妨。」
说到这里,便有几个人走过来,端着羽觞耳杯,看似是来敬酒的,成蟜抬头一眼,冤家路窄。
来敬酒的,可不是之前见过面的齐国使者么?
那两个齐国使者来者不善,上下打量着成蟜:「这就是楚国来的舍人?」
「失敬!失敬啊!」齐国使者阴阳怪气的道:「谁不知晓,楚国送来了大名鼎鼎的若敖成氏家的小君子,哎呦喂,头一天入秦,便被秦王从寝宫中赶出来,谁成想,这第二天却在寝宫中过夜了,也不知使了什甚么样的手段,成小君子,改天要不然你和我们的讴者舞女多多传授传授经验?」
「你说甚么?!」成蟜还未生气,公子文治第一个动怒,指着那两个齐国使者的鼻子尖儿道:「有种再说一遍!」
成蟜赶忙拉住炸毛的公子文治,道:「别生气。」
「就是啊,」齐国使者挑衅的道:「楚公子生甚么气?我们不过是开句顽笑话儿,楚公子如此动怒,如此维护成小君子,不会也是成小君子的袍下恩客罢?」
「你们……」公子文治脸色气的通红。
成蟜幽幽的道:「齐国使者,这里是秦国章台宫燕饮大殿,你们怕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的后花园儿了么?想说甚么说甚么?蟜身为秦主的舍人,承蒙王上垂青,还是可以说得上两句话的,要不要把两位使者今日的言辞,原原本本说给秦主听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