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眯了眯眼目,道:「若你真的能成为寡人的利刃,寡人是个惜才之人,亥儿又是寡人的义子,自当护你们周全。」
「多谢秦主!」成蟜拱手一礼,轻轻的挑唇一笑,嬴政一言九鼎,有了他这句话,自己往后里便不需要再回楚国去了,安安心心的住在秦国,也不必受楚国大行人的牵制。
嬴政道:「至于你,寡人还要再好好儿的想一想将你放在何处,没有入朝之前,你暂时还留在别馆,等入朝之后自会有安排。」
「谢王上恩典。」
华阳太后砍了十个男宠的脑袋,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,在蕲年宫中都传遍了。
眼下可是腊祭的日子,虽然腊祭庆典已经过去,但还在腊祭之中,按理来说不宜见血,华阳太后却如此的雷厉风行,一点子也不顾及这些。
芈夫人听说了这件事情,她虽然是楚派之人,平日里也看不惯赵太后的行为,可非但没有欢心,反而十足的忧心。
芈夫人找到了楚国大行人道:「兄长,你可听说了,华阳太后替成蟜出头的事情?」
「怎么能没有听说?」楚国大行人道:「这个成蟜也真是能个儿,竟然把华阳老太太给哄得如此服服贴贴,谁不知华阳太后油盐不进,难缠的厉害。」
芈夫人哭诉道:「兄长,你可得想想法子!你可不知,那个成蟜何止是把华阳太后哄得服服帖帖,他分明是来辅助与我的,如今倒是好了,直接骑到我头上来,昨儿个夜里头,成蟜便是在路寝宫过的夜,与王上厮混了一宿了!我嫁到秦国来七年,何时去过路寝了?!现如今又有老太太给他撑腰,这个成蟜,还不翻出天去了!?」
楚国大行人本就在气头上,这不是巧了么,事情赶事情,有人来通传,说是秦王管他讨人,想要将成蟜要过来充入秦廷,往后里便留在秦国入仕做官。
这下子好了,芈夫人大哭不止:「兄长!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!这个成蟜,分明是专程来克我的!你从楚国非但没有带来帮助我的娘家人,现在好了,现在好了!他若是留在秦国,还不见天的爬到我的头上拉屎拉尿!?」
「好了别哭了!」楚国大行人也没想到会演变至此,阴测测的道:「如今成蟜还未充入秦廷,不必惊慌,再怎么说,他也是我楚国的人,而我是楚国的大行人,我亲自去敲打与他!」
楚国大行人风风火火的从芈夫人那处离开,便准备出宫往别馆而去,真是巧了,他还未出宫,便遇到了成蟜。
成蟜带着幼弟胡亥正在湖边玩耍,虽然天气寒冷,湖面凋零没有甚么景致可看,但胡亥孩子心性,顽的十足欢心。
成蟜冷得直打哆嗦,将自己的双手缩进袖袍之中,或许是因着昨夜的疯狂,体力有些不支,靠在湖边的树干上,看着弟弟顽耍。
「哥哥!你看吖!小鸟……还有鱼鱼!鱼鱼……」
成蟜见他顽的欢心,笑道:「别跑,小心摔了。」
「啊吖!」小胡亥惊呼一声,猛地撞到了甚么。
成蟜连忙跑过去,便看到小胡亥撞到了楚国大行人,大行人脸色相当难看,狠狠瞪着小包子一般的胡亥。
成蟜连忙将胡亥抱过来,道:「大行人。」
「哼!」楚国大行人冷嗤:「你还知晓我是大行人?」
成蟜觉得他的语气不对劲儿,恐怕是来找茬儿的,便对胡亥道:「亥儿乖,自己去顽好不好?」
「嗯……」小胡亥有些迟疑,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,转身往远处走。
成蟜支开了小胡亥,这才道:「大行人,何出此言呢?」
楚国大行人道:「成蟜!你别以为自己扒上了秦主,便可以怎么样!」
成蟜一笑,道:「看来是大行人听说了一些风声,蟜正要去禀告大行人,再过两日,蟜恐怕再不是楚廷之人,大行人如此看不上蟜,如此甚好,咱们互不相干。」
「互不相干?!」楚国大行人面色铁青,咬着后槽牙道:「成蟜,你是觉着自己翅膀硬了?别忘了,是谁带你来秦国的,若不是我,你一个落魄的若敖成氏,能巴的上秦主么!?如今你却要跑到我的头上作威作福!」
成蟜见他脸色狰狞,戒备的后退了两步,道:「大行人,若是有甚么不满,或者异议,大可以去向秦主说明,蟜还有事儿,便先告退了。」
说罢,立刻匆匆转身。
「成蟜!」楚国大行人大吼一声,猛地伸出手去。
「嗬!」成蟜的脖颈被钳住,一把拽了回去,吐息困难,艰难的闷哼了一声。
楚国大行人赤红着眼睛,死死扣住成蟜的脖颈,压低嗓音,却是在嘶吼:「别忘了是谁带你来秦国的,如今你能个儿了,想要撇清干係,还如此的不服管教,真是好啊,真真儿好啊!」
楚国大行人气得失去了理智,看了一眼成蟜身后的湖水,眼神更是阴沉狠戾,狰狞的笑道:「你既然不服管教,留之无用……」
咕咚——
大行人使劲往前一推,成蟜的身子后仰,一声水响,直接被推入湖水之中。
成蟜被掐的本就缺氧,吐息不顺畅,他猛地栽入水中,腊月寒冷的湖水瞬间将他包裹,成蟜的脑海嗡的一声,立时想起了自己坠入雍城护城河的场面。
溺水的痛苦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,成蟜想要自救,但四肢很沉很酸,仿佛灌了铅一般,不停的朝着湖心沉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