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蟜便知道,便宜哥哥不是无缘无故带着自己出席燕饮的。
嬴政与齐国使者斗智斗勇,成蟜则是坐在席上大快朵颐,两隻小肉手握着大骨奋力的啃着,他有些不情不愿的放下大肉骨,擦擦小手,屏气凝神,握住革带之上的大傩伥子玉佩。
齐国使者:【这小子如何得知我们没有合纵的心思?】
齐国使者:【不行,他一定是用诈,本使的阵仗不能输!】
成蟜稍微靠过去一些,装作撒娇的模样,嘟着粉嫩嫩的小嘴唇道:「哥哥,嘴嘴脏,擦嘴嘴!」
顺势靠在嬴政耳边,用很低的声音道:「齐国使者慌了。」
嬴政微笑,一脸温柔好兄长的模样,用帕子为成蟜轻柔的擦拭着唇角:「蟜儿乖,慢慢食。」
齐国使者梗着脖子道:「秦公子,你是真当我们齐国不敢参与合纵?」
「不是不敢,」嬴政笃定的道:「而是没有这儿必要,费力不讨好罢了。」
嬴政不紧不慢的分析:「其一,齐国地处东方,与我秦地相去甚远,按照远交近攻的谋策,完全没有必要参与混战;其二,齐太后去世不久,齐王亲政,正是百废待兴之际,若是对外用兵,必然对内疏忽,齐王怕是没有这个心思出兵;其三,兵未动粮先行,齐国若是参与合纵,此时齐国之内怕是已然在运送粮草,可据予的探子来报,齐地之内风平浪静……」
「因而……」嬴政一笑:「齐王打从一开始,便没有响应魏国公子无忌的盘算,不是么?」
齐国使者连连擦汗,被嬴政这一二三条分析,竟是说的后背发麻,头皮发紧。
嬴政话锋一转,又道:「不知予的说辞应对,齐国使者可满意?若是已然试探完毕,合该请出真正的齐国使者了罢?」
齐国使者大惊失色,眼眸不由自主的瞥向坐在自己侧首的老者,又是连连擦汗。
那老者哈哈而笑,站起身来道:「秦长公子聪敏睿智,如何知晓老夫才是齐国使团真正的特使?」
成蟜一笑,这还用问,自然是自己方才读心读出来的。
齐国使者态度虽然强硬,但总是频频用余光去瞥自己的副手,成蟜便觉奇怪,这一读心,果不其然发现了端倪。
其实真正的齐国特使,并非是坐地起价叫嚣之人,而是他身边的老者副手。
成蟜借着擦嘴的空檔,把这个消息一同告知了嬴政,正巧了,嬴政乃是重生而来的秦始皇,一眼便认出了那不起眼的老者。
此老者,正是齐国国相——后胜!
嬴政知晓后胜此人,贪财、好权。齐国太后去世之后,齐王本想力挽狂澜,嬴政派人用重金贿赂后胜,后胜便劝齐王不要专注于战事,不要与其他五国合纵,甚至劝齐王主动投降秦国,才是最好的归宿。于是在前221年,齐王不战而降,齐国灭亡。
嬴政似笑非笑的道:「齐国的使者每说一句,都要侧目去征求老大夫的应许,岂不古怪?再者,政虽不识得老大夫,然,老大夫风采夺人,岂是次座便可遮掩的?」
「哈哈哈哈!!」后胜心中受用的厉害,笑得更是畅快:「不瞒秦长公子,老夫乃是齐国当朝太宰。」
嬴政心中平静,甚至不屑,面上却滴水不漏:「原是国相,怪不得。」
后胜讚嘆的打量着嬴政,愈看愈是欢心:「秦长公子年纪轻轻,一表人才,又机敏通达,实在难得难得啊!老夫家中有一孙女还未定亲,正巧与长公子般配的紧,不知秦长公子意下如何?若是合适,今儿个便把婚事定下!」
哦吼,成蟜偷笑,瞥斜了一眼嬴政。
奸相后胜想要拉秦始皇当孙女婿?有好戏看了。
作者有话要说:
蟜蟜:前排兜售瓜子花生和奶茶~
第23章 出卖弟弟
后胜:【公子政如今堪堪归秦,还不得宠,此子机敏善辩,往后必成大器,不如现在与他攀扯一番,往后恐怕会记得老夫的好处!】
嬴政:【后胜这个老匹夫,也配与予攀扯干係?】
燕饮上笑容盈盈,然这背地里,后胜有后胜的心思,嬴政有嬴政的心思。真不是成蟜说,若是普通的公子哥儿,或许便当这是天大的便宜捡了,毕竟后胜乃是齐国的太宰,身为强国国相,他家的孙女也是般配公子的,不算是高攀。
可嬴政是甚么人?满级大佬迭满光环重生而来,见识过美人如云,更何况,后胜的口碑本就一般,嬴政又怎会看得上这门姻亲呢?
成蟜正在看热闹偷笑,此时只差一把花生与瓜子,却听到一股空灵的声音悠悠传来。
嬴政:【蟜儿,很好笑么?】
成蟜:「……」
成蟜咳嗽一声,默默低头,权当做没听见,专心干饭。
嬴政露出一个谦逊的微笑:「齐相实在抬爱了,政何德何能,如何担得起齐相的这般器重?」
「诶!」齐相后胜还以为嬴政是真的谦虚:「快别这么说,少年英才,年轻有为啊!如今的年轻一辈儿里,很少有你这样,能叫老夫看得上眼的了!」
成蟜不由嗤笑,后胜辅佐国家的能力不行,但眼光着实不错,并非睁眼瞎,可关键是,便宜哥哥根本不需要他夸讚。
嬴政谦虚罢了,竟还有后话:「政今日与齐相虽是头一次见面,但一见如故,十足投缘,本想立刻应下这门亲事,唯恐齐相觉得政年轻托大,不知天高与地厚,只是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