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侍立在成蟜身后,这些日子,他亲眼看着成蟜将自己值钱的物什全都换成金饼,跑到华阳宫去求太后,还要不辞辛苦的赶製辒辌车,这前前后后里里外外,哪一点子不透露着幼公子成蟜对长公子政的手足情深?
如今长公子外出公干,少则三月,多则半年经年都是有的,李斯有些感慨,琢磨着怎么安慰安慰小公子。
「幼公子,您也别太难过,长公子睿智机敏,此次公干必然会……」。
李斯一句话还未说完,但见小豆丁一般的成蟜抬起肉呼呼的小白手,左一把右一把抹掉自己脸颊上为数不多的泪珠。
哦吼!成蟜扬起一个笑容,便宜哥哥终于出差了,自己岂不是可以撒欢儿至少三个月,再也不怕掉马了!
「斯斯!」成蟜前一刻还是霜打的茄子,下一刻满血復活,笑出了两个甜滋滋的小酒窝:「快些回去收拾东西,君父不是要去上林苑打猎么,我们也去顽!」
李斯:「……」幼公子这是……伤心过度,强颜欢笑么?
作者有话要说:
蟜蟜表示,哥哥不在,我只好伤心的出去玩了!
第18章 哥哥救我
老虎不在家,猴子称霸王!
虽成蟜一点子也不想承认自己是那隻「猴子」,但他此刻,的的确确体会到了那隻「猴子」的雀跃心情。
哥哥不在家,自己想干甚么干甚么,因着整个咸阳宫中,再没有人像便宜哥哥那般聪明,成蟜再也不必担心随时随地掉马。
「幼公子。」李斯的声音从殿外响起:「该起身了,夏狩的队伍马上便要出发了。」
成蟜四仰八叉瘫在软榻上,一轱辘,小身板子跳起来,奶声奶气的喊着:「就来了!」
今日是夏狩的日子,对于狩猎,秦廷是有一系列讲究的,春夏秋冬各有一场隆重的狩猎,到了腊祭的日子,还会有一场祭祀狩猎,毕竟在这个纷争的年代,狩猎可不只是代表顽乐,还有演兵的成分在,可以震慑他国。
成蟜骑在一匹纯白色的小马驹上,黄金辔头、白玉杏叶、七宝良弓,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着小胸脯,浑身上下透露着两个字儿——气派!
华阳太后坐着安车,令宫人打起窗子看了一眼,笑道:「哎呦,老身的孙儿今个儿真是俊气呢!」
秦王异人笑道:「是啊母亲,寡人还担心,蟜儿与政儿的干係甚笃,政儿外出公干,蟜儿会闷闷不乐呢。」
成蟜:「……」
成蟜激灵的解释道:「蟜蟜虽想念哥哥,但、但也知晓,此次夏狩并非顽乐那么简单,蟜蟜已然不是小孩子,乃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啦,怎么可以给君父和大母丢脸吶!」
「哎呦哎呦!」华阳太后笑得合不拢嘴:「蟜儿真乖,真真儿懂事儿!」
秦王异人一听,也是频频点头:「蟜儿长大了。」
「太后——太后!!!救命啊太后!」
「太后救我!太后救我!」
一道尖锐的哭声从斜地里扑出来,正好拦住夏狩的队伍,成蟜的小马驹险些受惊,不停的打着响鼻。
定眼一看,竟是熊小君子!
熊小君子模样落魄,衣衫粗糙,哪里还有半点子芈姓贵胄的模样?灰头土脸的跪在地上,不停的磕头哭诉道:「太后!!太后救我!王上要把我遣送回楚!太后!太后我不想回去啊!太后救我——」
成蟜挑眉,熊小君子竟还在作妖。
太后乃是楚国正儿八经的宗室公主,熊小君子是她的亲戚,然,楚国的宗室亲戚实在太多太多了,熊小君子这样儿的根本排不上地位,所以他在秦国,比在楚国还舒坦的多,自是不想回去。
熊小君子苦苦哀求,华阳太后心里头跟明镜儿一般,那日被冷了心之后,便不想再搭理熊小君子,但是架不住芈夫人耳根子太软,又想替熊小君子说情。
芈夫人:【都是芈家人,这打断了骨头,还连着筋呢!】
成蟜眼眸一转,抢在芈夫人开口之前,突然「咳咳咳、咳咳——咳!」的剧烈咳嗽起来,伏在马背上不停的颤抖,恨不能咳得梨花带雨,万千不胜。
不是成蟜吹牛,上辈子他体弱多病,几乎每个月都会在鬼门关上走一遭,他是最懂得甚么叫做「病弱」的。
「蟜儿!蟜儿!」
「大母的好孙儿,你这是怎的了?!」
秦王异人和华阳太后都十足关心成蟜,成蟜咳嗽够了,用白皙的小肉手轻轻压着自己的胸口,柔弱不能自理的道:「君父、大母,蟜蟜无……咳咳咳……无事,咳咳……兴许是前些日子坠湖,落下了一点子病根儿,这些日子,时不时便会……咳咳咳……咳嗽……」
华阳太后一听,坠湖落下来的病根儿?那不就是熊小君子干的?
「看看你干的好事!!你好得很吶!」华阳太后气得指派安车的马首铜?,冷声道:「拖下去!立刻遣回楚地!老身一刻也不想再见到这个孽畜!」
「太后——太后——」
侍卫上前架住熊小君子,熊小君子惨叫连连:「太后!我是您的外孙啊太后!!您不能如此,不能如此啊……」
华阳太后铁了心,熊小君子求饶不成,被拖走之时狠狠瞪着成蟜,高声大吼:「成蟜!!成蟜我不会放过你的!我死也不会放过你——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