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不是嘛?老太太特别偏疼他!」
嬴政从赵地归来,根本不被看好,任是哪个贵胄王宗,都想捏咕嬴政这个「土老帽」。
这次嬴政帮助华阳太后处置熊小君子,算是立了下马威,学宫里的这些小君子全都听说了,一个个仿佛闻到了新的风向,自然不敢怠慢。
「哎呦!!」
成蟜正在凭藉自己敏锐的听力听八卦,一声浮夸的痛呼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。
便看到学宫的东头,几个小君子站在那里,一个宫役正在打扫书简,也不知发生了甚么,书简散落了满地都是,领头的小君子似乎被书简砸了脚背。
「哎呦!!哎呦——」小君子夸张的痛呼,嘭一脚狠狠踹在那宫役身上:「狗东西!不中用的庸狗!你想砸死本小君子不成?!」
那小君子的脚背显然不疼,还能踹人,踹的如此之狠,宫役身子一个踉跄,直接被踹倒在地上。
「狗奴人!」
「你敢衝撞本小君子,不要命了?!」
「小君子,」那宫役不到二十的年纪,跪在地上道:「小君子误会小人了,方才并非小人衝撞,而是小君子路过之时,不小心自己碰翻了书简。」
「甚么?!」小君子冷嗤:「你说是我自己碰翻了书简,自己砸了脚本,与你无干?」
宫役回答道:「回小君子的话,正是。」
「我呸!」小君子猖狂的道:「我说是你碰翻的,便是你碰翻的,你还敢狡辩?!现在把地上的书简捡起来,听见没有?!」
宫役垂着头,伸手去捡散落的书简。
啪!!
就在此时,小君子突然伸脚,狠狠踩在宫役的手背上。
「嗬……」宫役痛呼一声,连忙将自己的痛呼压制下去,想要将手抽出来,但小君子踩得狠,还在加大力道。
「本小君子让你用手捡了么?!」那小君子用手背拍打着宫役的面颊,阴阳怪气的道:「本小君子叫你跪在地上,学狗叫,用嘴叼起来!你本来便是庸狗,也配用手?!」
学宫里发生这样仗势凌人的一幕,但是周边的小君子们都没有理会,只是旁观。
【啧啧,还是不要多管閒事。】
【他可是芈家的人,此次华阳太后处置熊小君子,芈家的人多半不甘心,这会子怕是在拿奴人出气,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。】
【芈家便算处置了一个熊小君子,根基也颇为深厚,不值得为了一个奴人得罪了芈家,还是罢了,当做没看见。】
小君子们看着热闹,心里都有所权衡,压根儿没人出头,成蟜偷看了一遍心声,大体有个了解。
看来是熊小君子被处置,所以芈家的人有气没地方撒,便来这里难为宫役仆役。
成蟜眯起眼目,心中暗暗思忖,楚派乃是便宜哥哥最大的阻力,若是自己能帮助嬴政牵扯楚派,那自己的利用价值,岂不是更大?
哒哒哒!
于是成蟜迈开小短腿,跑上前去,正义凌然的道:「你做甚么欺辱人?!」
「幼公子?」那小君子不屑:「我教训一个奴人,幼公子也要来管?」
他说着,仿佛对成蟜示威一般,加重了力道,狠狠去踩那个宫役。
「啊……」宫役疼的浑身颤抖,咬住下嘴唇,但痛呼之声还是泄露了出来。
成蟜冷笑一声,当即狠狠推了那小君子一把,小君子没有防备,被推的一个趔趄,自然而然鬆开了宫役的手。
「你……」小君子刚要责难成蟜,为何要推自己。
结果不等他说出第二个字,小肉包一样的成蟜突然「哎吖——」浮夸的大喊一声,咕咚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「呜呜呜呜——」
紧跟着,嚎啕大哭了起来,一面抹着眼泪,一面踢腾着小短腿在地上挣蹦,口中委委屈屈奶里奶气的哭诉:「哥哥,他推我!」
嬴政的眼目又不瞎,自然看到是成蟜碰瓷儿,分明是他推了小君子,自己却坐倒在地上。
然,嬴政还是走过去,单膝点地,搂住成蟜,温柔的安慰道:「乖蟜儿,别哭、别哭。」
小君子:【死崽子!我……】
成蟜揉着眼睛,脆生生的又道:「哥哥,他骂我!」
「我哪有?!」小君子只是心里偷偷骂了一句,不对,一句还没骂完呢!
小君子:【若这死崽子不是王上的公子,我他娘的一巴掌扇死他!】
「呜呜呜——」成蟜哭得更是做作:「哥哥,他还想打我!」
嬴政哄着:「蟜儿不哭了,哭坏了眼目,大母合该心疼了。」
成蟜假哭的抖着圆溜溜的小肩膀:「呜呜……蟜蟜要找大母告状!」
小君子显然慌了,熊小君子刚被处置,若自己再被告状,岂不是上赶着找罪受?
「行!今日我不跟你一般计较!」小君子嘴上谩骂,跑的比谁都快,一溜烟离开。
成蟜的哭声掐然而止,抹了抹根本没有眼泪的小脸蛋儿,从地上爬起来,扶起那名被欺负的宫役。
「快起来罢……」
他说到此处,纯粹是不经意,听到了那宫役的心声。
宫役:【我李斯师从荀子,自命不凡,没想到如今却落得任人欺凌的地步,还谈甚么大志?】
李斯?!
成蟜扶起宫役的手突然拉紧,两隻小肉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掌,登时打起一百二十分的亲切,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仿佛随时会冒出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