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、不不不不不,镜镜哪有不听话?镜镜听话啊,我这就听,就听。」池镜对装无辜这一套简直驾轻就熟,双目盈盈含泪,指向桌上放着的那一盘烩虾说,「我要吃虾。」
不吃东西是不行的,绝对不行的,她都感觉到自己的胸都平了下去,肚子里的崽崽也在抗议。
如果不吃东西,她跑路也是没有力气。
反正都要吃,那她就挑个最费力的。
「行,我这就给你剥虾。」阿风把那一盘虾全都端过来,放在床边小桌上,「镜镜,你先等一等。」
「哦。」池镜一整个挑挑剔剔,「那你记得给我剥干净一点儿,虾线也得去干净了,我不吃的。」
「行,好。」阿风夹到碗里一隻,伸手过去直接拿起来,「我给你剥干净一点。」
「哎,你怎么用手碰的?你洗手了吗?」池镜瘪着嘴不服,「不干净的,我可不吃。」
「洗了。」阿风如实回答,「洗了三遍。」
「那不行,我还是不喜欢人手剥的。」池镜活都不干,还搁那指指点点,「你这样,你用筷子夹着,用筷子剥。」
阿风邪魅笑了笑,双手一顿道:「镜镜、你如今怎么如此讲究了?想当初在南苑,你可没那么多臭毛病。」
「那、那在南院都过去多久了?我还不能改一改了?」池镜吸了吸鼻子,怨愤不已,「镜镜我啊,算是没这个命了。」
「赵陵承都是我要他做什么他都做,怎么的,剥个虾而已,你还不乐意了?」
「就这,你还想要我打掉他的孩子,给你怀孩子?你怎么能让人家相信,你会对我好的?」
池镜质问得真是好有气势有严肃,阿风实在没话反驳,只能硬着头皮应了:「好,用筷子就用筷子剥,那你说、怎么剥?」
「这都不会?」池镜嘆着气现场教授,「你就先把虾串起来,然后用筷子夹住虾头往后一拽、就下来了,再用筷子夹住虾尾一拽,又下来了,再然后就把剩下的虾壳虾线弄掉,就好了。」
「行,我知道了,这就给你剥。」
阿风显然之前没干过这种活,剥第一隻虾的时候显得极其笨拙,费了老鼻子劲才弄出来,放到池镜的小碗里:「给,吃吧。」
他剥得费劲,但架不住池镜吃得飞速,一下子夹起来填进嘴里:「唔,还要!」
于是阿风只能闷头剥起来第二隻。
「阿风,啧,我之前怎的没注意到,你的手这么细长好看?」趁着等饭的空当,池镜还特意笑嘻嘻地跟阿风胡扯谈天,「还有你身材……咳,看起来也很不错,长得又白,怪不得穿一身白衣裳也好看。」
「你不是正统的北梁人吧?北梁人的画像我见过啊,没有你白,也没有你长得好看,皮肤也糙得厉害。」
池镜感觉她现在那就像一个自己不干正事,还要拼命拖好学生下水的差生,拼命找话题就为了分走阿风的注意力,让他剥得更慢一点儿。
但谁知道阿风这个「好学生」意志力异常坚定,不管池镜怎么说,他手上的动作都一点儿不见减慢,只是极为敷衍地回她话:「嗯嗯嗯。」
「这隻也好了,你吃吧。」
池镜一开始仅仅觉得在这些吃食里,当属虾吃起来最费力,才随便选它、好拖延点时间,但两隻入口之后,池镜只觉得吃起来咸香鲜甜,让她极为兴奋,根本再停不下来。
「好吃好吃,我还要,我还要!」
池镜接下来展现的胃口,真正让阿风体会到了什么叫弱小可怜又无助,但能吃。
「我还要还要,再来点再来点儿。」
八盘虾被吃完之后——
「还有吗还有吗?」池镜用力敲碗,「还想吃!」
「……」阿风活动了两下剥虾剥得僵硬的手,嘴角都抽了抽,「没有了,方才小二说,今日就这么多烩虾,全都让你吃光了。」
「你吃饱了吗?镜镜。」阿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,已经有些威胁意味地递过去「崽崽嗝屁丸」,「要是吃饱了的话……嗯?」
「没有呢没有呢,我还没吃……嗝,饱。」
「撒谎。」阿风语气冷冷,「你都打嗝了。」
「那是饿……饿嗝。」池镜打死不认,「反正我就是没饱。」
「行。」阿风就等着看,池镜还能演到什么时候,「那你还想来点什么?」
「你、你得让我想想,嗝。」池镜把自己的饱嗝使劲捂住,又逮着个刺最多的挑,「鲫鱼!我要吃鲫鱼!,你给我剥鲫鱼肉吃!」
「……行。」阿风依然没有拒绝,闷头继续伺候,「我给你挑。」
只可惜这次池镜实在没能玩出什么花样,阿风对这种事也异常熟练,居然短短两下眨眼的功夫就把鲫鱼肉给剥好了,推过去满满一碗、到池镜眼前:「吃吧。」
「这……」池镜的小心臟都是一「咯噔」,「这么快啊?」
「不然呢,镜镜。」阿风摆出个职业假笑,幽幽道,「你不会是,吃不下了吧?」
「谁、谁谁谁说的?」池镜眼一横心一闭,硬着头皮端起碗来,直接暴风吸入,「我能吃,我还能吃!」
死赵陵承这个乌龟王.八蛋,他在干什么?怎么还没来啊?
他的崽崽就要被人害死了,他知道吗?
问题是她真的快吃不动了啊呜呜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