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咳,原来有、有客在啊。」赵陵承动作极为僵硬地背着手,清了清嗓后,把咧上去的嘴角放下去,淡定又高冷地应道,「嗯。」
瞧太子这么意气风发,甚至还有点想要发疯的样子,看来是没被定罪。
今日又是太子没倒台的一天呢!
「既然太子殿下已经回来,那妾身也不便打扰。」大皇子妃又福了一礼,恭敬道,「先行告退了。」
「镜镜,你回来了。」赵陵承一直憋到里头再没旁人之后,急得一把扑过去,蹭在池镜怀内,重新嬉皮笑脸着说,「你亲亲我!」
「起来,你应该是说『我回来了』。」池镜发觉赵陵承在尝试一次之后,就很喜欢这种幼稚无聊的把戏,一言难尽地往旁边退了又退,蹙眉无奈道,「赵陵承,娇娇,让你平时收敛一点儿收敛一点儿的,非是不听,这下好了,在别人面前、丢人丢大了吧?」
「无所谓的。」赵陵承兴冲冲地继续往池镜身上粘,又有点不放心,「镜镜,刚刚那是谁啊?」
「你不是见过吗?不认得?」池镜莫名其妙,「大皇子妃啊。」
「那我当然不记得。」赵陵承不管什么时候,维护男德的水平都极为惊人,边往池镜那里蹭边正色说,「我看你就够了,看别的女子做什么?」
「啊啊啊啊行了行了我知道了,赵陵承你先老实一下,别闹我别抱我,你让我把粥吃完再说啊!」
「你先别着急亲我,你先给我交代交代,今日的事儿是怎么回事啊?」
「嗯?今日的事啊。」赵陵承把尾音拉长,故作神秘地嘚瑟道,「镜镜,想知道?」
池镜老实人揣手:「嗯嗯嗯,想!」
赵陵承立马更得意了:「真想知道?」
池镜直接一巴掌劈头打下去:「淦!你说不说吧?」
赵陵承记亲不记打,也不生气,直接给池镜抱起来,把她往自己腋下一夹就往里头,更加骄傲了:「想知道的话,你多多少少,应该付出点代价的,嗯哼。」
*
同样皇宫的另一侧,栖凤宫内。
皇帝张牙舞爪、兴高采烈、眉飞色舞地刚跟皇后演示、重复完了一遍他在朝堂上,是怎么不慌不忙,丝毫没乱,凭藉一己之力,拯救自己的倒霉儿子和心腹大臣于水火之中的。
「总之这件事,疑点甚多,朕虽说派十六弟亲自带人搜查的……」皇帝提起来东邑王时,表情简直是五彩斑斓的黑,「十六弟刚刚也来跟朕请过罪,但就这么些密信,何时流进益阳侯府跟别庄内的,经受过多少人,还需要慢慢查清楚。」
趁阿婉对他眼神里难得的崇拜还没彻底消散,皇帝强忍着内心狂喜,从自己的袖中掏出来几封被他挑选出来的密信,做具体分析。
「阿婉你看。」皇帝摊开一张隐隐有些泛黄变干脆的信纸,深思熟虑了下,头头是道地说,「这纸张虽说是被人特意做旧了的,但从字里行间上还是能看出,绝对不是陈年墨迹。」
「哦,是吗?好厉害!」皇后满眼兴奋,仿佛个如假包换的傻白甜一样,随即又是惊奇一问,「那你能不能告诉我,这是具体多久的墨迹?还有放了久了的墨迹应该是什么样的?一年的、五年的、十年的有什么区别吗?正好我最近在整理陛下之前给我写的情诗,有个一百多首忘了日子,既然陛下有这种本事,那不如就照着墨迹,替我一一分辨清楚,都是什么时候的吧?」
「啊这个、你说的这些……」皇帝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大意了,皇后每提出来一个新问题,就好像在往他本就不牢靠的知识储备上扎一针,扎到最后只剩下四处漏气。
皇帝的嘴角抽搐,伸手抚上皇后的脊背,勉强保持淡定地转移话题道:「阿婉,那什么……你饿了没有?这些要不然还是之后再说,咱们先去用饭,用饭吧,啊?」
等到明、不,今晚,皇帝发誓就要把翰林院的掌院学士给召进宫里,把有关墨迹的事儿,乱七八糟的全都搞个透彻清楚!
*
依然是在京郊的那处小黑屋内,背着光再度响起来熟悉的,象征失败的器物摔砸声和猛踹桌椅声,明灭不清的跳动烛光中,夹杂的是属于男人因搞事不成而声嘶力竭、近乎癫狂的吶喊与痛吼。
「汝娘的,怎会如此?辛辛苦苦、前前后后折腾了这么久,要人证也有了,物证也安排上了,怎会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,池家、狗太子,一个也没倒下?」
「还有那位的脑子八成是坏掉了,连这种僭越之罪都能忍得下去?他都不怕自己的儿子和臣子谋夺他的皇位吗?他的龙颜大怒呢?他的怒不可遏呢?他的斩立决呢?还什么玩意儿放在池家为了吸龙气,他怎么不说汲取日月精华?」
「你最好搞清楚一点。」之前就淡定惯了的男人依然很淡定,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,「日月精华,那便不是池家所都有的了,也没必要非得送到池翊那边去了。」
「所以……」刚刚怒吼过的暴躁男人回眸看向同伙,依旧咬牙切齿地警告说,「你是在赤.裸裸地、嘲笑我吗?」
「你说是、那便是呗。」淡定男人情绪没有一丝起伏,「你高兴就好。」
反正说到底,跟这个蠢货就算合作失败了,他也能直接抽身就走,所有的锅都能甩给他背着。
根本没有人,会查、会怀疑到他头上来的,啧啧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