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也不睁大眼睛好好看看,池家公子、还有太子,他们跟你年纪相仿,人家是什么样子?你呢?」
顾驸马随着身体在几个月内吃胖了不少,反应也有些迟钝,听见这话后觉得不解,缓慢地问着大公主:「公主一会儿说『有什么可看』,一会儿又说让我睁大眼睛好好看,那公主的意思、到底是让我看……还是不看啊?」
「……」大公主喘着粗气踢了下顾驸马的脚,「你存心的,想气死我是不是?这都不明白,你就知道吃饭?吃你的饭吧!」
「哦。」顾驸马带着他的三层下巴埋头,还真就仔仔细细地开始干饭,「知道了!」
「吃!吃吃吃!你就知道吃!」大公主看见他这一副样子,便想起来公猪拱食,烦得一把给他把饭碗夺过来,「不许再吃了!」
顾驸马一脸委屈,不敢怒也不敢言:「饭……」
「饭什么饭?你就像个饭!我跟你讲,从今日起,每日要回府举石锁两百下,练剑两个时辰,一个月之内,必须给我把你的腹部从一块肉练成八块肉,你这怀胎十月的肚子也给我消下去,否则别想用晚饭,懂不懂?」
大公主满眼嫌弃:「瞧你这大腹便便、膀大腰圆的样子,本公主都懒得碰你,这样何时才能让本公主怀上孩子?你抓紧一些,听见没有?」
「呜呜,呜呜呜,呜呜呜呜懂了懂了听见了。」顾驸马完全不敢反抗,缩在那里好像只从来没剃过毛的小羊,等大公主训斥完后,才试探道,「我……我这会儿,能、吃饭了吗?」
大公主:「……」
*
端午节休沐之后,早朝上。
大雍朝太平许久,正是处在治世之时,通常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,甚至有时外臣们穷极无聊、为了证明他们没有白吃干饭,连街头小两口和妯娌间打架的事儿都能放到朝堂上说道。
赵陵承就不必说,他就没有一次早朝上是听过的,每回全是人明明杵在那里站得笔直,但其实早就闭上双眼正补觉,或者发呆走神想池镜,今日更是嘴里含着池镜餵给他的糖、暗暗地想媳妇儿,并打算一直摸鱼到下朝。
日积月累下来、连皇帝都早已经习惯了偷懒,大多数时候是人坐在龙椅上,底下大臣们说什么,他都随便「嗯」「嗯」「啊」了几声过去的。
「嗯?」皇帝差点又睡过去,被喊醒之后,才揉着额头,睡意朦胧地坐正,「众位爱卿,有事起奏,无事退朝吧。」
这不过是句客套话,实际上皇帝早打算起身,收拾收拾,回去找皇后睡回笼觉了。
「启禀陛下,臣有本奏!」
正当此时,一个身穿鸦青色官服、位居末位的御史手持着奏摺和笏板,匆匆行至最前头。
啧,怎么客气客气,还真有了?
烦。
皇帝只能忍耐着重新坐回去,挥挥手,示意他快些说完:「那你讲吧。」
「启禀陛下,微臣要弹劾……当朝太子殿下!」
「嗯嗯嗯,行行行,朕知道了,你要弹劾……」皇帝本来还想用之前的套话给搪塞过去,应付着说到这里,才突然发现满朝鸦雀无声、很不对劲,吓得差点跳起来,「你说什么玩意儿?」
「你你你……」皇帝还以为自己耳朵起了茧子,不管用了,双目紧盯着那位御史,「你再说一遍,你要弹劾谁?」
「回陛下。」御史恭恭敬敬地跪好,双手把奏摺高举过头顶,「臣要弹劾当朝太子僭越之罪,他身为储君,私下与外臣——益阳侯池翊交往过密,甚至前几日,有人亲眼目睹,太子殿下留宿在益阳侯府内,整整一晚、不知在谋划什么,其心可诛!」
呵,真老土的手段!没什么花样。
赵陵承原来还晃晃荡盪地站着,没什么正经样儿,也不当回事,御史说到这里后,他还真稍稍用余光白了眼对方。
他确实谋划来着,他一整晚都谋划着名怎么能跟媳妇儿睡在一起。
「哎,你说此事啊。」皇帝明显是不买这个帐,连御史敬呈上去的奏摺都没打开,又瘫下去道,「朕知道,太子同朕说过了,当日是太子妃生辰,太子只是陪太子妃回娘家庆贺,见天色太晚后留在益阳侯府歇下了一晚,朕已知道来龙去脉,不过区区小事耳!」
「陛下,请陛下三思!涉及国本绝无小事!」御史听见皇帝都这么消极对待,明显不想管之后,还坚持得像茅房里的石头,不依不饶道,「太子妃一介女子,竟敢用自身生辰,如此小事蛊惑人心、引太子误入歧途、引人猜忌,可见此女子用心何其狠毒!」
「陛下!臣以为太子妃乃祸水妖女,动摇国本的祸水,留着此女后患无穷,不除不可!」御史以额头触地,喊得更卖力,「臣请陛下即刻下旨,诛杀妖女,赐死太子妃!」
赵陵承刚才始终晃晃悠悠,半个字都没认真听,只在听这个狗屁御史提到要杀池镜时,他嘴里骤然发力,面露凶相,几乎把糖都给咬成碎渣渣了——
随即在不远处蓄了一下力后、猛地抬起腿,明着骂了句「畜.生」后,一下子狠狠踹在正跪得深沉、跪得认真的御史上,直到听见声「咔」的,好像骨头裂开的轻响。
「啊——」
「哎呀,呀呀呀,你看看、怎会如此啊?」赵陵承好遗憾,他后知后觉、像是如梦初醒般捂住口,满眼无辜地对着正趴在地上嚎叫的御史说,「项大人啊,你瞧瞧、孤昨晚没睡好,刚刚不小心犯了癔症,怎么把你给踹了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