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溪放在现代,就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儿,很柔软很好哄的,既然都把她当成唯一的浮木和依靠,那她也得对得起人家溪溪不吝给她的信赖。
「镜镜,我跟你讲,你把我晾在一边,就顾着跟狗太子谈情说爱的事儿,我到这会儿还没忘呢。」三公主隔门喊话,整个人真的是好委屈巴巴,「反正我这会儿还是,看见你和狗太子在一块儿,我难受劲还没缓过劲来。你要是觉得我无理取闹,那你就走吧,找你的殿下去吧。」
「我又没别的意思,我、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玩伴,没有人陪我说话的,镜镜,我没有想破坏你们俩的意思,我就是……不想再自己孤孤单单了。我还记得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在客栈里,害怕、已经够惨的了。抱着铁柱睡觉,它、它还往我怀里撒尿,我……我呜呜呜呜。」
「别、别啊溪溪,我怎么可能觉得你烦?不烦的。」赵陵承那个狗男人即便撑死,都没三公主此时此刻在池镜的位分更重,「我知道,我都懂,我这不是都来陪着你了么?不走不走我不走。」
「那我害怕劲儿还没缓过来……」三公主目光狡黠,往外探了探脑袋,「你这些日子都不准留我一个人睡!」
「当然,那当然了,不会的!」池镜的誓言张嘴就来,绝对比渣男还要快,「我陪你吃饭陪你睡,陪你上街陪你听书去,你让我陪你什么都行,好不好?给我开开门,乖。」
「哦,你这还差不多……那我就来。」
三公主磨磨蹭蹭地起身过来,在彻底打开门,跟池镜面对面之前,洋洋自得地摆出来个茶里茶气的胜利者笑脸。
哼。
就是说,在抢镜镜这一块,狗太子那种没什么用处的臭男人,是绝对没办法跟她比的。
「镜镜。」三公主「吱呀」一声,用力推开木门,带着哭腔就往池镜的怀里扑,「我刚刚突然、又想起来我娘亲了……」
「乖,不想了,想那些干什么?」池镜其实跟三公主个子高得差不多,甚至比后者还要瘦一些,但不知怎么的,三公主就是很喜欢往她身上贴,只知道她怀里又香又软,还时时刻刻、都有散发着一种热情温暖、令人极度舒适和愉悦的强大力量在。
三公主老早知道,赵陵承那个狗太子,为什么脸都不要,也得缠着镜镜了。
跟镜镜在一块,无论是谁,她都有绝对的能力,让对方由衷地觉得愉悦跟开心。
狗太子根本就配不上、她这么好的镜镜的。
「行了,过来吧美人儿,看你那执拗的小眼神。」池镜手捧着一本《谐史》,牵着三公主的小手就往罗汉床上坐过去,「笑一个?嗯?」
「不笑的话,那我可就要发功,讲笑话给你听了呦。」
「这个故事是说,从前在村西头有一个傻子,我们就权且叫他王二麻子吧……」
*
赵陵承愤愤不平,赵陵承心里委屈,赵陵承不服。
他真傻,真的,他本来以为池镜跟他说的,赵宁溪那丫头近几日心里郁结、情绪极不好,只要他忍痛割爱,让池镜陪她去共寝两晚,说说话就足够了——
但没想到已经一连七天下来,他跟池镜别说亲跟睡了,就连拉拉小手,他多看几眼,都会被赵宁溪那丫头用自己的病症为由,强行插.入截胡。
——当用饭时赵陵承想跟池镜挨着,说两句话时,赵宁溪直接面无表情,挡在他俩人中间:「镜镜,我喜欢吃这边的虾,我要先坐这个位置。」
——当赵陵承把池镜拖进自己房里,想趁着没人亲上几口时,赵宁溪适时地直接现身在房外,冲里头喊:「镜镜,你说过要陪我去看戏的,又干嘛去了?」
——当赵陵承逮到池镜搁闹市里閒逛,想趁着人多乱乎,偷摸牵上她的小手时,赵宁溪再度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,立马就把池镜给拽走:「镜镜你看,那边的胭脂盒似乎更好看,走,走走走。」
「……」
赵陵承从头到脚都麻了,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长街上,显然陷入了思考。
原来追媳妇儿并不可怕。
追不上媳妇儿也并不可怕。
最可怕的是,费了千辛万苦追上来的媳妇儿,根本就连一下碰不着。
「赵宁溪这个丫头,孤真是、真是……」赵陵承要不是人品和道德感还在努力撑住,这会儿早便忍不住破口大骂了,「她什么病症,什么郁结,怎么能做到的一病这么久,看起来还一点儿事都没有的?」
你见过哪个心思郁结的人,一天天的就会往外头跑,恨不得吃八顿饭的?
你见过哪个心思郁结的人,整日里抱着他的镜镜,又跑又笑,露着小细牙嘎嘎乐的?
你有见过哪个心思郁结的人,前一瞬间还眼泛泪光委委屈屈,下一刻就眼神挑衅满脸得意的?
疯了!全疯了!
他自幼金尊玉贵、受尽荣宠,可怪不得回忆起他听镜镜给他讲些个,叫什么《吸妃传》的些宫斗故事时,他越发会觉得那么生气。
就这样,争宠失败还受委屈,这搁谁谁会不生气?
可恨池镜镜自己还身在其中,一点都拎不清,不管赵宁溪说什么都有求必应。
她难道就不觉得,自己很像宫斗故事里那个糊涂昏聩的皇帝?
赵陵承吭哧吭哧,啃池镜送给他,已经有些硬的红豆饼,依然气得直笑,忍不住摆烂吐槽道:「气死孤了气死孤了!孤长这么大,真是从没想过有一日,在情场上的敌人,会是一个女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