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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太子殿下是储君,以后会当皇帝、左拥右抱的,那她以后要活在争奇斗艳的后宫里,怎么可能还会这么开心?

但他也仅仅是忧虑而已,他其实什么都做不了,她也不会跟他,有任何牵扯和瓜葛。

他只要不说话,就跟个哑巴没两样,把这点情愫掩藏得很好,直到她跑了,郑景仁还默默庆幸,或许她不会留在宫里受苦了。

结果他亲眼目睹着平时气死人不偿命的殿下,在寝殿里被下药,边吐血、还边想她想得失声痛哭地喊「镜镜」。

郑景仁记得,殿下一路上追她过来,睡觉都不敢合眼,梦里都抱着他絮叨:「孤好喜欢她啊,阿仁,孤真的好喜欢她。」

太子殿下到砚州后,公事再忙,身心俱疲了,也得抽空出去街街巷巷地走走,就为了能多看她一眼。

郑景仁从小跟着赵陵承,知道太子殿下最大的毛病就是爱面子、还嘴硬,让殿下服软、给人杀了都不可能。

可是他却亲耳听见殿下竟愿意当众求她原谅复合,除了媳妇儿,面子里子、什么都不要了。

他才知道,殿下是真打定主意,只要她一个了。

他爱慕的姑娘能有个好归宿,他怎么会不高兴?

太子殿下一生骄傲放纵,但也会为了她、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珠钗,双手伤得都是血,也得擦干净了再给她戴。

太子殿下为了她什么都能改,但放在他身上,他做不到,他连一句话都说不了。

他甚至连怎么讨她开心,都不知道。

还好池镜从未察觉,没感知到他这一点点的喜欢、有多微不足道。

郑景仁恨自己是块木头,越发觉得他卑劣、怯懦、软弱,他所做的最逾矩的事,就是那日看到他的护腕破了后,随手送街边买了对送给他,她自己指定早忘了、而他把那对护腕、从此锁在了书房里。

太子殿下霸道,每回把他陪她上街,她买的什么东西都得被搜刮干净了,谁也不给留下。

那对护腕,是郑景仁唯一怀着私心藏下的东西,不会再有第二次。

他对她那点可怜人的喜欢,仅止于此,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。

他永远都不会,背弃太子殿下的。

「什么玩意儿?」砚州知府石岳打着哈欠,大半夜收到加急来信后,直接给吓醒了,「那个姓沈……沈沈沈的毛头小子,他不是什么监察御史,他是太……太子啊?」

「完了,完了完了,这次麻烦大了。」石知府袜子都穿,光着脚在地上不停转圈,「他若根本不是个七品小官的话,之前所谓的什么贪财、好色的,岂非全都是拿来试探本官的?」

「毛头小子!实在可恶!」

「完了,本官听闻,太子看着吊儿郎当,实际乌七八糟的心眼比谁都多,不行,他万一察觉到什么……不能就这么等死。」石知府脊背发凉,头上差点冒火,把着信件翻来覆去地看,突然像找到了什么突破口,眸光一闪,「对啊,他只是沈城,在砚州、并没人知道他是太子。」

「只要……只要出个意外,让他背着沈城的身份,彻底死在砚州,此事、此事就能解了!」

石知府喘着粗气、匆匆忙忙想完这些后,根本管不了别的,拽住身侧的师爷就喊话说:「快!快点,快找人来,今晚就把事给办了!」

「大人……可今、今晚会不会……」师爷愣了愣,显然有些迟疑,「太仓促了些?」

「仓促什么?你懂什么叫夜长梦多?」石知府一刻都快站不住,抬脚踢到师爷大腿上,「赶紧去,就趁今晚,找到那个姓沈的在哪,务必在天亮之前,把人做了!连同他那几个随从一起,听见没有?」

「多晚一个时辰,我就得多受一点煎熬,万一这事捅到陛下那里,我才是死定了!」

「是,小的遵命!」

赵陵承正巧赶上这天夜里,池镜被三公主缠着一起睡,没空搭理他,只能自己躺在窄床上看房顶、数镜镜。

等他觉查到不对劲,有空分心时,突然见房内在暗夜里、从窗外蹿进一缕诡异的白香,飘飘荡荡地游走在其中,四处弥散。

赵陵承急忙捂住口鼻,悄然坐起身,再度侧耳听见,有人从外头锁死房门,在泼什么东西的声音。

一簇火星子远远地隔着门划过,随即被丢在地上,瞬间野蛮生长、膨胀出犹如巨龙的滔滔火光,舔舐着木门,发出「噼啪」利响。

「你们两个守在这里,等会儿事成之后,把尸体带回去交给大人。」

石岳这个狗娘养的东西,死到临头了,还想把他给活活烧死?

赵陵承取过来长剑,刚想衝出去,就听见郑景仁提刀一下把锁头劈开,带着两个横斜在外的尸体进了门,脸上沾满黑灰:「殿下,末将来迟了,您没事吧?」

「没事。」赵陵承上下打探了郑景仁后,往他身后一探,「就你自己?阿胖阿瘦呢?」

「殿下不必担心,他两个都无大碍,只是多吸了些迷香,多晕一会儿就没事了。」

「好。」赵陵承点点头,这才因中了一点点迷香,身子站立不稳,有些心慌,「阿仁,先下去……」

「殿下小心!」

郑景仁持刀挡在赵陵承身后,为他当即抵住黑衣人从房顶上飞跃而下时的偷袭,剑刃和刀锋相碰处,白光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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