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,我记住了!」池镜从马车下来,落到地面上,冲池润遥遥挥了挥手,「二哥,你也记得一切小心!」
「好!」
「混蛋,还看什么看?」三公主紧跟池镜之后也靠在她身边,见萧蘅依然盯住池镜,看着她、看着她目不转睛,把她直接往自己后头一挡,挺身对萧蘅斥道,「你、去另一边,离我的镜镜远一点。」
「再看,当心本公主让酱酱和酿酿,把你的这双狗眼挖出来,听见没有?」
「咦,公主你这话说的可不就不对了。」萧蘅没皮没脸,将手背到身后、一点点笑意都没减,「人家酱酱酿酿是镜镜的丫鬟,当然听镜镜的差遣,就算你是公主,那也不能你说挖眼就挖眼的。」
「再说我知道镜镜,是很讲道理的,可不会胡乱折磨人。」萧蘅嬉皮笑脸着挑了挑眉,「是不是、镜镜?」
「你乱喊什么?」池镜踹了踹手,粉嫩的脸蛋被斗篷捂得微微发红,「镜镜也是你叫的?萧公子,你还有事吗?没事的话,你还是快赶紧走吧。」
池镜在原地跺跺脚,抱住手捂没再理萧蘅,一直盯着远处还是如同个飞速移动的黑点的池润,只等到他奔行到自己面前停下后,才扫了眼他头上落着的几朵红花,以及被扯得有些乱了的衣裳,颠颠跑了过去问:「怎么样,哥哥?你摸清情况了吗?」
池润有点一言难尽、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,翻身下马后,喘着粗气就对池镜回话说:「这地方,在前头山上办,同年大会。」
「同年大会?」
「对啊,这你们就不知道了。」萧蘅总算逮到了自己能畅所欲言的机会,嘚嘚瑟瑟地抱了抱自己的手臂,「同年大会,便是在上巳节这一日,供青年男女欢聚,相亲相爱的宴会。男子挑媳妇儿,女子擢选夫婿,不过这种风气,在京城早就废止了,至于前头,应该是,哦,齐宁城。」
萧蘅幸灾乐祸地眯了眯眼睛:「齐宁姑娘在挑选郎婿上、都极泼辣佚䅿热情的,相中了谁,就往谁身上扔花,甚至还有因为抢郎君大打出手、非得给人拖回家的。看池二公子身上这些花,啧啧,艷福不浅吶。」
「你还能逃出来,也算有本事啦!」
可不是?池润自幼天不怕地不怕,从没像今日这么狼狈过,挣扎着翻身上马,连衣裳被扯到也顾不得,在一堆姑娘的撩.拨话中,胆战心惊地就跑了。
「啊?」池镜惶恐地踮起脚尖,就帮池润一块清理他身上的烂桃花,看着他被拽得不整的衣衫及红成熟虾的脸,有点迟疑地问道,「二哥,你还、还好吧?」
「还好。」
池润正了正色,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,低声默嘆道:「想不到还有此处这般大胆的姑娘,好、好吓人,不过幸亏我守住了男德,贞洁能保,还是能娶到媳妇儿的。」
「池二公子都在发抖,原来这么怕姑娘们啊?哈,这以后娶媳妇儿怎么办?」萧蘅好像发现了什么很新的东西,拍手觉得更好笑了,往池镜那边大大迈了一步,搭讪说,「镜镜,你说呢?」
池润羞臊欲死,看见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狗样子,伸手就想要拔刀:「萧公子,慎言,你喊我妹妹什么?」
「不,不不不啊!」萧蘅双腿一弯,人直接藏到了池镜的斗篷后面,笑得满脸谄媚,「不是,池二公子,有话好说啊你,拔、拔刀干什么?怪、怪吓人的,你说是不是?」
「像你这种没脸没皮的,就该吓一吓。」池润刀依然没有插进去,明晃晃地往萧蘅脸上一照,开口威胁道,「萧公子,你跟我妹妹话也搭过了,该讲的也说完了,是不是也该走了?」
「走,走啊。」萧蘅从善如流地点点头,笑得一脸谄媚样儿,「可我要去砚州,你们也要去砚州,池二公子你自己看看地图,是不是就这一条路能走?我可不是故意要缠着你们的。」
「再、再说……」萧蘅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,跟个受气小媳妇儿一样抹了抹眼泪,「前头还要翻过好几座山,我听人说常有老虎出没伤人,池二公子,你们家不是忠肝义胆,护卫百姓吗?我也算百姓啊,我一个人孤孤单单,万一葬身虎腹了怎么办?你忍心吗?」
「……」池镜真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百姓,但还是大方摆摆手说,「算了哥哥,万一他讲的是真的,总不能见死不救,就让他跟着吧。」
池润就看这玩意长得人模狗样,实际上半个正经心眼也没有,抬手就对萧蘅警告道:「那你离我妹妹远一点儿,别打她的主意,听见没有?」
「哎,哎哎哎,明白,明白。」
谁知池镜当天夜里,刚住进客栈就失眠了。
她自打穿到这破地方以后,雷打都动不了她要睡觉,从头到尾只有离开赵陵承的那一晚失眠过。
她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两个月来,池镜既怕赵陵承一直惦记她,但他要是真的怪她、扭头忘了,她又心里觉得难受、失望。
或者皇宫是个挺神奇的地方,会不会有什么忘情水之类的东西,他已经喝了?那这事就好办多了……
不行不行,池镜一想得太多,就感觉脑子疼,她又快要炸了。
「呦,怎么着?」萧蘅走出房门后,手里抱了件裘衣过来,一下披在池镜身上、坐在她旁边,「你还有大半夜睡不着的时候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