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殿下,殿下您冷静、冷静。」阿胖和阿瘦一左一右,扶好此时根本就站立不稳的赵陵承,生怕他这会儿好只是迴光返照,「您别太心急,兴许暗卫们说的跟丢,只是一不留神、跟……跟丢了,他们很快,就又能找得到太子妃的。」
「饭桶,一群饭桶!」赵陵承气得呼哧呼哧,一股子怨愤没地方发泄,「不过让他们跟个太子妃,这点小事都干不好,还能有什么用?」
但等他急喘了好几下后,转念又想想,那丫头胆大包天、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,甩掉一群废物暗卫,也不能算是很困难。
赵陵承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好腿好脚,鞋都懒得穿就往外冲:「算了,别人怕都是容易会着了她的道,等孤去抓她回来,孤亲自去抓她回来!」
只要他别再被她装出来的无辜样子骗过去,迷失在她那些甜言蜜语里,二话不说、任她哭任她闹,就一定能给她带回东宫!
「撒手!」
「殿下!」阿胖阿瘦紧紧拽住赵陵承的左右臂,用力下坠,立志打死都不撒手,「殿下您才能下床,可不能走,不能走啊!」
「您不是说,您不要太子妃了,您早就不惦记太子妃了吗?」
「用你们管孤?你们放……」赵陵承急得眼前发黑,想彻底发力把这俩碍事的奴才甩开。
便听见了外头的通传声:
「陛下驾到,皇后娘娘驾到——」
赵陵承好像被一记锤头砸在后脑勺上,不得不冷静下来,唯恐一个搞不好、又得被亲爹让人按住灌软筋散。
那样只会更麻烦。
赵陵承穿着一身寝衣,把暗卫的来信塞进袖里,赤脚跪地:「儿臣见过父皇,见过母后。」
「哎呀陵承!」皇后惊喜得直衝过去给赵陵承摸摸头,「儿啊,你的腿好了?你能下床了?」
「是。」赵陵承老实回话,「儿臣不孝,连累母后担忧了。」
「你这是哪里话?地上凉,快起来吧,啊。」
「逆子,既然你已经能下床,足见你身子已经无碍了,政事上也不得耽搁太久……」皇帝最近没有赵陵承辅助,明显忙得一脸疲惫,「你不如再休养三五日,便回去上朝吧?」
【岂有此理,天天窝在东宫里闭门不出,朕自己该干的事儿要干,他该干的事儿朕居然还要干,养这么个儿子当太子真是,朕的福气,大雍的福气,全都是福气啊!】
「儿臣心知自己耽搁政事已久……」赵陵承低头琢磨了下,难得没有跟皇帝犟嘴,拱手重新跪地,「儿臣愿意即日起重返朝堂,为父皇分忧!」
「你……你真是,哎。」皇帝背着手转过眼去,稍稍看了下身侧的皇后,「阿婉,你先出去歇一歇、等下朕吧,朕跟这逆子,单独有话要说。」
「哦,好。」皇后心知前朝的事,她也掺和不上,只是在离去前对着皇帝低声附耳道,「陵承的身子刚好没多久,你儘量……别揍他,毕竟是亲生的儿子,留情一点儿,打坏了就没下一个了。」
「嗯,你放心吧。」
「行了!起来吧,别跪了。」等到殿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两个人,皇帝自己落座之后,指了指旁边的位置,「算了,逆子,不必再愣着了,你也赶快坐吧。」
「逆子、别以为能瞒得了朕,朕虽说没再派人监视你,但关于你派出去暗卫、都干了什么,朕一清二楚。」皇帝喝了口水,又觉得太难喝,差点吐了,「你成天窝在寝殿里又哭又闹的,朕也很清楚。」
赵陵承面色一紧,稍稍觉得有些丢人,拼命想解释两句:「儿臣不是,儿臣没有……」
「行了,你也别狡辩了。」皇帝早就看透一切,回忆起之前曾亲身经历过的往事,知道狗儿子天随自己,死鸭子嘴硬,轻嘆了声,「谁还不是个过来人?」
「啊?什么?」赵陵承明显没有听清,「您在说什么?」
「没什么,跟你无关。」
赵陵承「哦」地一声,模样变成乖巧小狗:「儿臣知道了。」
皇帝突然禁不住轻笑出声,突然觉得掌心有点痒痒,抬手上去摸了摸赵陵承的头,爽朗发问道:「逆子,你说实话,你是不是一直以来,都觉得朕对你太凶,甚至心怀怨怼,想早点掌权、继承大统?」
「儿臣……」赵陵承虽然狗,但当着皇帝皇后也总还算实诚,停都没停地说,「从未这样想过。」
「您是儿臣的亲生父亲,儿臣真心实意,期盼父皇福寿双全。」
「好。」皇帝摸完了头后,又把手移下来,轻轻拍了好几把赵陵承肩膀,面无表情地道,「朕收到密告,南方砚州一带官员贪腐严重,贿赂成风,这几日朝上留着也没什么用,干脆你便南下一趟,替朕查实此事吧。」
赵陵承听得整个人为之一振,桃花眼里熠熠闪着光,仰起头看皇帝道:「父皇,此话当真?您真能让儿臣离开京城?」
「咳,当然当真。」皇帝手里太閒,没什么东西可碰,只好一下一下,敲在赵陵承的小臂上,故作正经,「不过你记清楚了,朕此番派你出去,是要查贪污案子的,可不是让你专程去不务正业、寻媳妇儿的。」
「当然,你若是顺便能成事,两全当然最好。」
「儿臣,儿臣谨记。」赵陵承乐不自胜,双腿一软,直接又给皇帝跪了,「儿臣叩谢父皇成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