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够了你,有完没完?你少贫嘴转移话题。」池镜实在憋不住,抬腿碾了下赵陵承的臭脚,「还看不看?嘶……都怪你耽误的!」
「哦豁!」赵陵承真的是好可惜,可惜得他嘴角都快咧上耳根了,幸灾乐祸地贴在池镜旁边,一点儿都没想要脸,摇头遗憾地说,「太子妃,真是好可惜,刚刚咱们两个吵架的功夫,各国来使都已经朝见完毕,几个公主在对面落座了,可惜离得太远了,孤看不清啊。」
池镜:「!!!」
「赵陵承你故意的!」池镜理都不打算再理他,狠往赵陵承鞋上踩了好几脚,「你混蛋死了你,你你你……你居然骗、行了,你别想再睡我!」
「啧,太子妃,这话你可不能乱说。」赵陵承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,以及池镜这次的气是真生气,还是嬉皮笑脸地随口摆烂哄人道,「其实孤刚刚也是大概扫了下,没有一个孤喜欢中意的。」
赵陵承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,整得池镜也好心累和烦躁,禁不住跟他槓了一句道:「没有你喜欢中意的,所以只要是你喜欢中意的,你就不管别人想不想嫁你,硬要把人往东宫里娶喽?」
赵陵承一噎,被堵得舌头打结:「孤没有这个意……」
「赵陵承,我之前就跟你说过,你要是娶侧妃,就要娶合适的,不只是你喜欢,别人也愿意嫁给你……你知不知道和亲来的公主都很惨的,她们个个不远万里、背井离乡的,如果能有选择权,你还是对人好一点。」池镜默默垂下脑袋,低头吃菜,「虽然你是封建统治者,可能听不进去也不会懂这些,但我觉得你还不算太专横,才跟你说的。」
「你今日是太子,已经一人之下了,以后还要是皇帝,前朝的事我不懂,赵陵承,我就想奉劝你这一句,别管娶妻纳妾,儘量不要勉强人,别以为自己强取豪夺的很霸道英武,可婚事对你不是,对这里的姑娘家却是一辈子的事,别当成儿戏闹着玩,你情我愿才好。」
赵陵承听得头晕眼花,脑子里头好像有团乱麻,他并没太懂池镜神神叨叨说的这些,但她语气好正经,他也不得不收敛了笑容,逮着最后一句问:「你情我愿?」
「所以你跟孤,不是你情我愿的?」
「当然不是啦。」池镜继续捣着自己碗里的粥,「你那时候半死不活,你觉得冲喜这种事儿,哪个傻子能愿意?你娶我不也不愿意?」
赵陵承顿了顿,不依不饶又问:「那你如今呢?」
「嗯。」池镜轻飘飘地说,「我当然还是不愿意。」
「嘶,太子妃。」赵陵承心里一揪,摸着池镜的头,居然直接问出来了,「那你要怎么样,才能愿意?」
赵陵承很想以为是自己考虑太多,他之前一直觉得池镜没完没了地闹他、要往东宫给他塞侧室,是为了懒得理他、摆脱他的纠缠,好能自己偷偷摸摸躲在房里看她珍藏的美男图册。
但池镜的神情还有同他说的话,让赵陵承又恍然觉得,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它来了,它来了,那股子在梦里,池镜化成蝴蝶飞走,再也不跟他的恐惧感又来了。
她好像真的有打算,将要从他的生命里,彻彻底底地消失掉。
「太子妃,孤……」赵陵承不知道为什么,他连自己的皇帝老爹都不害怕,却那么怕池镜离开她,怕得他双手冰凉,死死抓着她的一隻手腕,还按住她的脊背,阻止她长出翅膀。
「干什么?」池镜被他惹得心态要炸,已经不想再说话、极为不耐烦了,「你把我当犯人似的按着吗?那你还让我怎么用饭?」
「孤其实想说,孤……」赵陵承甚至想告诉她,只要她能老老实实的待在他身边,别有其他的心思,也别说话这么瘆人,那她……她看美男图,他可以不管……
但赵陵承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让他觉得丢撵没脸,自己随即就给它按下去了。
这,这这这,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?
他别说面子了,连男人尊严都不要了。
何至于此,何至于此啊。
「没事儿。」赵陵承抬着下巴满脸傲娇,抬手把池镜嘴边的肉渣给拿掉了,放在脸上,还不知死活地发笑,「搁这更好看哈哈哈哈哈哈哈。」
池镜:【他好贱。】
但她今日起得实在太早了,又唠唠叨叨说了那么多话,整个人无比疲惫,反正已经耽误这么久了、纳妾这事也不急一两天,等到宴席散了之后,直接气鼓鼓、回到东宫寝殿就躺下了。
「哎哎哎,太子妃你来真的?真不让孤上床了?」
「哎哎哎,别踹别踹啊,太子妃你知不知道?男人的这里不能乱……啊!」
「疼,疼疼疼,镜镜你自己看看,孤好疼……」
阿胖跟阿瘦一声不吭地守在寝殿外头,听见这些动静之后也不敢说话,只极为凝重地四目对视,摇了摇头。
哎呀,太残暴了。
「好好好,你别生气,别动气,气大伤身。孤不吵你,不闹你了,孤这就走,这就走行不行?」
赵陵承边后退边回头目不斜视地盯着已经躺下、背过身去的池镜,嘴里还振振有词「我走了,我真走了」——
随后猝不及防,「咣」地一声,撞在了门上。
「嘶……」
赵陵承把门踹开之后,似是觉得自己一手捂脑袋,一手捂下半身的样子无比猥琐,在阿胖阿瘦震撼震惊震颤的目光中鬆了鬆手,全当没事儿人似的扬着双臂干笑:「哈,那什么,今晚月色真好,孤出来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