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梓安颤颤巍巍地被狱卒扶着带出牢房,一路去往审讯室里做口供。
大人们在看完这几页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宣纸后,全都倒吸一口冷气,生怕皇帝会盛怒之下,把自己当成出气筒,便由林尚书最先提议说:「咱们之中,是不是该派上一个合适的人去面圣,亲自把这口供,交给陛下过目?」
其余几位大人纷纷点头:「林尚书说的是。」
继而齐刷刷地把视线投向、倒霉催的都察院谢御史:「谢大人,您看这……」
「线索还是谢大人亲自查出来的,我们这最靠谱,又能干的,当属你了。」
「你就切莫谦虚,不要推辞了!」
为了性命还有头上的乌纱帽,牺牲上两句微不足道的夸奖怕什么?
重要吗?根本就不重要!
「啊诸位大人,既然如此信任谢某。」老实巴交的谢大人讪讪低下头,望向塞进自己怀里的口供,尴尬笑着拱了拱手,「那谢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」
谢御史不愧是实诚人,还真听话地一点儿没耽误地进了宫,皇帝不得不从皇后床上爬起来,夤夜看了口供后大怒,当即做出了处置。
世子李梓安刺杀太子,罪无可恕,赐毒酒准他自尽,算是给了他最后的一点儿体面。
顺阳长公主和驸马教子无方,准他们带着嘉慧郡主,一家三口离京去守皇陵,终身不得再回京。
「陵承差点死在她的好儿子手中,朕对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,就让顺阳去对着父皇母后的陵墓,好好忏悔吧。」
赵陵承听见最终结果后,躺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,才忽然像反应迟钝一样、淡淡开口说:「守皇陵?终身不得回京?此去可是够山高路远的。」
池镜正搁赵陵承身边,磨磨蹭蹭地给他餵粥,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,挑了挑眉问他说:「殿下是心疼你姑父姑母,还有你那被无辜连累的小表妹了?」
「你要是心疼,还可以派人追上去,跟护卫打点打点,让他们多多关照,马车还没启程,来得及的。」
「太子妃。」赵陵承半笑不笑的,轻「呵」了一声质问池镜说,「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?」
「我怎么……」
「在你眼里,难道孤是那种宽宏大量、不计前嫌的人吗?」
赵陵承登时自问自答道:「那当然不是啊。」
「他们一家之前就总是跟母后过不去,孤的命还差点折在李梓安手里,孤又不是脑子烧糊涂了、菩萨转世,凭什么去关照他们?不雇打手揍他们一顿,已经很不错了。」赵陵承转着眼睛偷偷扫了下池镜,抬抬下巴继续傲娇道,「太子妃,别费你的脑子、想那些没边没谱的事儿了,有那功夫还不如好好关心关心你夫君,再去给孤盛一碗虾仁粥。」
「吃吃吃,又吃,都吃了三碗了!」池镜嘟嘟囔囔地站起来,边往外走边抱怨,「也不知道明明成天一件正经事都不干,就躺床上养伤、还吃那么多干什么?」
池镜本来就没什么耐心,三天两头地又听了三公主有意无意的「挑唆」后,更觉得赵陵承是个累赘麻烦,隔几个时辰就要唠叨唠叨,但赵陵承没皮没脸,还是把她人磨得根本走不开。
就这么纠纠缠缠了不知道多久,赵陵承的伤势也在飞快好转,直到有一天——
「太子殿下来这里干什么?我们小姐正在里头沐浴。」酱酱酿酿一左一右守着净室门口,看见赵陵承就不顺眼,满脸警惕地说,「太子殿下要是想沐浴,可在外头稍候,等我们小姐洗完了,再进……」
「用不着,孤跟你们小姐是夫妻,要跟你们小姐一起,共浴。」
赵陵承自信满满地补充说,好像真有那回事似的:「鸳鸯浴啊,你们小姐很喜欢的,不信……你们可以进去问问。」
酱酱跟酿酿双脸一红,还是决定挺身把赵陵承拦住了:「反正我们小姐进去之前也没说,让殿下进去跟她……咳,反正你就是不能进。」
「算了,孤知道你们是忠心耿耿,但防天防地,你们还用得着防孤吗?」赵陵承就不肯走,坚信只要他不要脸、别人就都拿他没辙,好苦口婆心地说,「孤是她夫君,她是孤的媳妇儿,你们孤跟她什么没做过?嗯?」
「可惜孤这些天受了伤、一直卧病在床,没能跟她做得了夫妻之事,她是个小姑娘,又害羞,就算想跟孤亲热亲热,怎么好意思明说?」赵陵承瞥了眼,见酱酱酿酿的脸色已经要红成熟虾了,赶紧添上最后一把火,「她当然没能直说想跟孤共浴,可她也没说拦着孤、不让孤进去,是不是?」
「这还不够明显吗?她想跟孤……」赵陵承已经太久没做过,连回味都差点找不到感觉了,但仍轻笑了声沉醉说,「孤劝你们,最好少管閒事。」
酱酱和酿酿被赵陵承的骚闪到了腰,极为茫然地对视了眼,继而慌慌张张就跑了。
「哎呀,狗太子,狗太子真是……」
「他怎么好意思把那种话说出口的?真是……真是羞死人了啊!」
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他若是要脸,还不知道得少了多少快乐。
赵陵承摊摊手,终于能放心大胆地推门往里进,净室里头热气氤氲,苏嬷嬷带着宫女们盯着看了好久,及至赵陵承来到眼前时,才瞅见他蟒袍上的花纹,赶紧屈膝将要下跪:「见过殿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