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,哦哦哦。」五皇子一紧张,便忘了捂袖口,霎时几团黢黑的影子就从他袖子内奔逃出来,「啊呀,糟了!」
「嘶,这什么东西?」赵陵承见那几团黑影子在他的画舫上乱跑乱窜,火一下子窝了上来,「小五?你居然往这里带老鼠?」
「你养猫养狗养兔子也就算了,养蛐蛐我也不管,可你看看你都弄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?」赵陵承怒而拍桌,吼道,「小五,你给我过来!」
「吓到你三嫂怎么……」
赵陵承趁着说话间隙去转眼瞅池镜,却发现她已然随便操起一根木棍,朝后面那处柜子走过去:「嘘,别凶小五,不就是老鼠吗?我最会了,你们都先别出声。」
*
杀手们在湖边蛰伏太久,等到这会儿已然四下无人、寂静无声,他们只依稀能闻到从画舫里飘出的菜香味儿,也实在又困又饿得不行,首领的鹰眼一眯,扬了扬手:「时机到了,该动手了,快走,行动!」
「既然如此,谁在那座画舫里,就摊上谁倒霉,合该毙命吧!」
「他娘的!狗太子倒是有美人陪着美酒喝着,老子可在这蹲守了好几个时辰,罢了,就看在他是最后一顿……动手吧!」
「是,大哥!」
十余个蝙蝠似的暗影凌空跃起,悄然逼近了画舫边上,却意外地并未听见任何声音。
「大哥,不对劲啊,怎么里头没动……」
「嘘。」杀手头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淡定附耳过去。
却听见画舫内并没有多余的声音,只有个少女在讲话,柔柔软软的,语气却并不怎么和善,甚至还带着些许凶狠:
「像你们这等鼠辈,只能畏畏缩缩地藏身在暗无天日的地方,做些偷鸡摸狗,见不得人的勾当,难道就不觉得羞耻吗?不下流吗?不丢人吗?简直令人髮指、那个……丧心病狂!最后一次,我就给你们几个数的时间考虑,识相的话便快点现身,兴许本姑娘大人有大量,还能给你们个活命的机会,知不知道?你们这群……」
随后还伴着木棍敲在地上的清晰声响:「听见了吗小东西?乌漆嘛黑的鼠辈!」
「大、大哥……」杀手们自觉被羞.辱得体无完肤,看了看身上乌漆嘛黑的夜行衣,愤愤不平,「这太子妃,她分明、分明是在骂我们!」
「这也太难听了吧?杀手怎么了?就不是人吗?」
「呵。」饶是杀手头头、也禁不住一阵恶寒从心底升起,使劲拧住眉毛,连双手都有些发抖,兀自感嘆道,「我们的轻功已然登峰造极,没个几十年的内力别想发现,可这丫头,竟在刚靠近时就已然注意到,还敢如此高声放话,足可见她深藏不露,武功绝非处在寻常水平,甚至极可能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!」
「这丫头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看似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,像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,可如今细细想来,她所做的每一步都看似漫不经心、实则环环相扣在麻痹敌人,以便于让自己显得最没用,让我们放鬆警惕。好深沉的心机!好恐怖的女人!没想到她十几岁的年纪、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夫,她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,真不愧是益阳侯的女儿——」
杀手头头用尽最后的力气,发出恐惧的颤声:「她,她她她……指定是个绝世高手啊!」
作者有话说:
镜镜:谢谢你哦。
第79章 、槓精蓄力79%
「他娘的, 太子妃这个臭丫头,小小年纪的不学好, 姑娘家家竟如此心机深沉!」杀手头头仔细分析了一通之后, 又捏了捏自己碗大的拳头,终究不肯那么轻易认输,「再武功高强又怎么了?内力深厚就能随便骂人了吗?属实欺人太甚!」
「听听, 她说的是人话吗?还鼠辈,乌漆嘛黑的鼠辈!他娘的……这臭丫头不知道『士可杀, 不可辱』吗?走!去他娘的, 杀狗太子, 跟她拼了!」
杀手们于暗处郁闷难平,暗夜之中,均悄然举起手中长刀。
而在此时此刻, 前一瞬还在饭桌上嬉皮笑脸、没个正经样儿的池润跟池涟、齐齐神情骤变, 他们微微侧过头听听动静之后, 身为双胞兄弟、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。
不好, 有情况!
他们彼此又相互看了一眼, 随即如揽镜自照似的,齐齐从皂靴里掏出被早就放进去的短匕——
虽然娘亲说他们兄弟俩一旦亮出武器、会吓到人家姑娘们,但他们可以藏起来的嘛!
池润池涟两个面面相觑着深情对望,分明什么都没说,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【大哥(二弟),行啊,真有你的, 居然敢对娘亲阳奉阴违, 偷偷摸摸弄了把匕首来!】
【好啊, 你看我等回府了, 怎么跟娘亲告你状的!】
【老二,你敢!】
【嘶,你不告我我就不告你了呗!】
【那你不告我,我怎么可能先告你?】
【行了,谁都别告了,大敌当前,咱先忙正经事儿吧。】
【打完这一架再说。】
赵陵承的武功不弱,也并没在池涟池润之下,只不过因为他方才光顾着看池镜、难免有些分心,这会儿也已极快地反应到了什么,朝一边伸了伸手:「镜镜,先别忙着管别的了,赶紧过来!」
「啊?怎……」池镜抱着手里的木棍,居然很稀罕地没去犟嘴,急急忙忙奔到赵陵承身后蹭了蹭,「你喊我啊?怎么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