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陵承心里痒痒,其实很想去捏捏池镜的脸,但看见他自己一手都是血时,又使劲忍住了——
他不愿意、用带着脏污的手去触碰她。
「知道了!干什么唠唠叨叨的?你还有事吗?」池镜眉头拧死,看着从赵陵承袖口处顺流而下的血迹,「没事就去赶紧给你的手止血去,啊咦,真吓人!」
「有事。」赵陵承极麻利地把自己的腰间荷包给解了下来,递到池镜手边,「给,里头上面是银票、下头是散碎银子和金豆子,绝对够你花的了,都拿着吧。」
大皇子在不远处恰好围观到这一幕,脑壳直接像是被人抡起拳头砸了几下,有些发懵地四处瞅了瞅。
不是……这这这……这是东宫没错啊,这也是那狗东西赵陵承、更没错。
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吃错药了吧?腻腻歪歪、婆婆妈妈的,居然对个女人如此上心了?
大皇子继续疑惑着他的,反正赵陵承只管喊回来池镜说:「太子妃,你能等回来,给孤带些东西吗?」
「我就知道,银子绝对不是白给的。」池镜嘟嘟囔囔,满脸警惕还故作大方,「算了,你说吧,想要什么?」
「给孤带一些,上次跟你去买过的红绫饼吧。」赵陵承琢磨起来池镜曾经说过的话,突然有些后怕,「太子妃,你不会趁孤不在、偷偷跑掉吧?你会回来的吧?」
「你胡说八道些什么?我不回来还能去哪里?」池镜懒得再跟赵陵承胡扯,把荷包抱着扭头就走,「不说了,等会儿就又晚了,你赶紧把你的手包上去,听见没有?」
「好。」
赵陵承站在原地没动,一直在盼着池镜多少能回次头。
而池镜也觉得自己够没出息、走出去不过三步之后,就顿住了,微微侧了侧脑袋。
【不行,不行不行,心疼狗男人是会变不幸、倒大霉的,我得忍住,不能看,不行不行。】
【对对对,矫情什么?不就手流点血吗?皮肉伤又死不了,再说他有御医在,我又不会治伤,我才不看!不看!】
赵陵承只听见池镜默默叽里咕噜了一通后,撒腿就给跑了。
从始至终,都没回头看过他一眼。
「行吧,阿胖,你过来。」赵陵承嘆嘆气,也只能自己认命,「去告诉阿仁,叫他另外多带些护卫,看住太子妃。」
「她要是敢偷偷跑掉,就立即把人抓回来见孤。」
「啊?是。」阿胖并不是很懂,太子妃好端端的为何要跑,但看殿下的样子似乎没在开玩笑,他哪敢多问,赶快小跑着去下令。
「啧,三弟啊。」大皇子抱着手臂,好整以暇地慨嘆了句,「为兄记得此前太子妃嫁来冲喜时,三弟还不愿意娶,如今看来你们夫妻两个,倒甚是恩爱、感情颇深啊。不过为兄瞧着,这太子妃待三弟……似是没有三弟对她上心啊。」
「此一时彼一时。」赵陵承并不是很会给人面子,也不肯接大皇子的捅刀子,「再说我们夫妻俩的事,跟大皇兄有什么干係?」
「啧,三弟啊,你话可也不能这么说。」大皇子话里真纯良无害,显得赵陵承狗咬吕洞宾不知好歹,「我也是好心提醒,三弟纵然真心喜欢这太子妃,可也该在外头收敛着点儿,别让人轻易发现了,逮着你的软肋。」
「那也得是、别人有本事动她才行。」池镜一走,赵陵承自觉他的血流得没再有意义,拿袖子慢悠悠缠了缠手,「大皇兄还有事吗?这么担忧孤的伤势,都一路护送孤回东宫了,还不走?」
【我担心你个鬼?当然是来看好戏,等你个狗东西倒霉的!不过圣旨呢?降罪赵陵承的圣旨呢?父皇怎么回事?这还没来?】
「奴婢见过太子殿下,见过大皇子。」
【来了来了!赵陵承这狗东……】
大皇子满怀期待地转过脸,谁知正对上的却是——
咳,皇后身边的丫鬟?
「启禀太子殿下,皇后娘娘传话说,今日又新做了点心,请太子殿下即刻去鸾凤宫里品尝,等会儿凉了就不好了。」
「好。」赵陵承摆了摆手,示意阿瘦去备轿辇,「孤知道了,这就去。」
赵陵承再没停留,根本懒得理会他的大皇兄,只在临行之前回眸瞥了一眼:「阿瘦,好好招待大皇子。大皇兄,别客气,虽说你没能当上太子,但既然来者是客,也可儘管把东宫当成自己家,别拘束,随便坐。」
大皇兄:「……」
混帐东西,居然还懂杀人诛心。
赵陵承拿袖子随便缠了缠自己的伤处,晃晃悠悠到了鸾凤宫外,被宫婢引入后头也没抬、跪下行礼:「儿臣见过母后。」
「逆子,你就看得见你母后,不曾把朕放在眼里,是不是?」皇帝突然现身在上首,猛然拿镇纸拍桌怒喝之后,见皇后给吓了个激灵,赶快小心翼翼地赔笑着重新摆正。
皇帝仗着赵陵承看不见自己的表情,指着他的脑袋就厉声质问道:「逆子,朕看你就存心想气死朕,早日继承大统,是不是?」
「不是。」赵陵承对皇帝,显然没有待她母后那么恭敬孝顺,学着池镜的语气摊手摆烂道,「但您要真这么想,儿臣也没有办法。」
「你……你,你你你……」皇帝被气到吹鬍子瞪眼,舌头直打结,骂都骂不出口,打又真下不去那个手,最后只凶神恶煞地拍了拍桌,「来人,快,快传御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