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,奴婢遵命。」
【哎呀,之前一直听闻太子殿下的脾气不大好,没想到这位主今日居然能如此耐着性子教五皇子,连狗事都这么了如指掌。】
赵陵承负着手就走,顺便正了正身形。
他哪是对狗事都了如指掌,他那分明是……
难不成,池镜还真敢背着他在外头有狗……呸,有野男人了?
不可能!赵陵承恶狠狠地步步生风、走得更快了。
他才不会把狗之间的爱恨情仇带入到自己身上,那不纯属傻缺吗?
一炷香后。
「阿仁!你说!」赵陵承猛地将茶盏往桌上一摔,把郑景仁都吓了颤了颤,「太子妃这几次瞒着孤跑出宫,你明里暗里跟着她时,可曾看她去见过什么男人?」
「记着你是孤的人,不要让那女人给哄骗利用了,太子妃若要你帮忙隐瞒什么,你该知道怎么做。」赵陵承已经多少带这些警告之意,「上次萧蘅那种事,孤不想再有第二次。」
「啊是。」郑景仁本本分分地低下了头,思索一阵后,才敢又接着问,「殿下,那凡是太子妃出宫后见过的男人,就都……要告诉您吗?」
赵陵承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。
都?她还有多少?她还敢有多少?
「那是自然。」赵陵承在这一瞬间,已经计划好暗杀名单了,「只要跟她说过话的,全都一五一十、告诉孤,一个不丽嘉落。」
「哦,末将遵命。」郑景仁虽说不懂赵陵承究竟要干什么,但还是回忆了一通后,很用心地数着手指头跟他掰扯,「跟太子妃说过话的男……男人有,那个首饰铺子玲珑阁的柳掌柜,卖胭脂的赛掌柜,还有西街卖糖葫芦的陈二郎,卖烧鹅的张老头,卖炒栗子的张大柱,还有卖饮子的李水牛,卖蜜饯点心的孙四娘她相公、叫……还有卖炙猪肉……」
「停,打住。」赵陵承越听越觉得额上青筋一直在抽,没忍住嘆了句,「想不到太子妃看起来瘦瘦弱弱的,还挺能吃。」
「啊,是。」
【殿下怎么了?连这个都要问?是嫌太子妃吃得多吗?奇了怪了,殿下可不像如此小气的人啊。】
「非但如此,岂有此理!她还从没有带回来一点吃食,给孤尝尝!」赵陵承恨恨得像个深宫怨妇,跺了跺脚,「她真是太……」
等会儿!好像有哪里不对劲。
为什么会突然扯到吃食上来了?!
他刚刚想问的呢?是什么东西来着?
「所以你……你说……」赵陵承的表情好一言难尽,嘴角顿了顿,「太子妃出宫去见的男人,就这些卖首饰、卖胭脂水粉、卖吃食的?再没别的了?」
「嗯,是啊。」郑景仁憨憨回话,还是不太明白。
【那……要不然呢?还能有……什么别的?】
「行,孤知道了,今晚少吃点饭,你就先把这些话烂肚子里,此事别跟太子妃提起,你去吧。」
郑景仁拱拱手,还好作为社恐、让他提才更困难:「哦,是。」
*
九月九重阳节前,整座皇宫上下都浩浩荡荡地启程,预备前往围场秋狩。
赵陵承这倒霉孩子虽说跟他的皇帝爹相互嫌弃、日常不合,话不投机半句多,但在这种正经场面也没敢乱来,难得本本分分地骑着高头大马、并行在皇帝身边。
但他甚至老实到都一声不吭就挺奇怪了,因为他在走神。
赵陵承虽说没能亲眼看到,但他用池镜的脚趾头想一想就知道,没他在旁边陪着,这丫头肯定舒舒服服、快活得要命。
嗯,池镜要真能这么快乐,那他就很不高兴。
赵陵承非得去想方设法给她找麻烦添堵。
可池镜压根没理他,就这么颠颠跑过去,显得他好像在倒贴似的。
赵陵承拧了拧眉头,终于在沉默了半天后,发出了阵痛苦的哀嚎声:「嘶……啊!」
他只要装装病,让自己不得不进去马车里歇着,就不算倒贴了!
赵陵承胸有成竹、扭头看向自己皇帝老爹的——
皇帝老爹居然还在专心驾马赶路,没有任何反应。
不是,真完蛋,这老头子,他最疼的好儿子都发出痛苦的吼声了,他怎么还无动于衷?就不能去关心、问候一下?
赵陵承还是不肯放弃,他又偷偷看向右侧皇后的凤驾,捂住脑袋更大声地喊了句:「嘶——啊!」
「哎,陵承。」皇后果然要靠谱得多,听见后直接从轩窗那探出头来,一口咽下去嘴里的蜜饯问,「儿啊,你怎么了?」
「母,母后……儿臣。」赵陵承丝毫不慌地面向皇后,晃了晃脑袋,脸上的表情既纠结又真诚,「儿臣也不知道怎的,突然有些头晕。」
皇帝不知道赵陵承想搞什么鬼,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:「头晕而已,走慢一点,缓缓就能好。」
「嚎什么嚎?」
「陛下话也不能这么说,晕的也不是你自己。」皇后哼了一声,接着去安抚她的好大儿赵陵承,「儿啊,晕得严不严重,可还有别处不舒服?你要不要停下,让御医瞧瞧?」
「嘶,似乎也……没什么事,大概只是昨晚没睡好。」赵陵承偏偏头,偷摸扫了眼视线不远处的赤红色车驾,「这样,儿臣怕是不能骑马了,干脆去太子妃的马车上歇一歇,就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