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什么,妾,妾身……」池镜仰头对视着赵陵承,凝神思忖了下,又开始自信地睁眼瞎编,「不瞒您说,是这样的殿下,妾身近日在潜心……念佛经,啊对就是念佛经!殿下也知道的,这个讲究清心寡欲、修身养性,不可以瑟瑟……」
「哦?是吗?」赵陵承真是信了池镜的邪,要知道她连平日看书、都是挑的没什么字的小人书,她能念得下去佛经?
「念佛经?」赵陵承故作震惊,违心着大方夸了夸她道,「看不出来,太子妃居然还能有这个本事,果然是深藏不露。」
「啊哈哈哈哈哈。」池镜尴尬地干笑了一阵,居然还真敢就这么认了,「殿下您过奖了,过奖了,这都是我身为太子妃应该的,应该的。」
「呵,哈哈哈是吗?」赵陵承也不嫌太假,也陪着池镜尬笑了两声,随即严肃下来、捏了捏她的鼻尖,状似挑逗道,「既然太子妃说这几日忙着念佛经来着是不是?好,很好。」
「念的什么?背几句,给孤听听。」
池镜的脑壳像是瞬间被扣上个紧箍咒,从头到脚全都麻了,连带她心尖都「咯噔」一下,十分茫然道:「啊?」
「太子妃,装傻每回装一次就够了,太多了没意思。」赵陵承故意摆出副好不可置信的样子,眯起眼睛阴阳怪气道,「不是吧不是吧?你该不会告诉孤,你念了这么多天,连一句都没记住吧?」
【呔,烦死了,这狗太子怎么还带跟我抢饭碗抬槓,戗行的呢?】
池镜卯足力气,打算硬憋也得给赵陵承造出来一句,否则真就坐实了她脑子不好使。
「谁说的?我当然能记得住,殿下先别打岔、让我想想。」池镜歪歪头,还真在一本正经地凝神思考,好像上辈子被抽查到课堂背诵,转转眼珠磕磕绊绊道,「嗯……『须菩提。于意云何。……宁为多不。须菩提言。甚多。』*」
赵陵承嘴角一抽。
好傢伙,她还真背得出来啊?
「太子妃。」儘管如此,赵陵承依然没敢轻易信她,继续探问道,「你这该不会是你自己瞎编出来,随便糊弄人的吧?」
「啧,殿下你这怎么说话的呢?」池镜这回真的是毫不心虚,显得十分理直气壮,「你没听说过的,那就是别人瞎编了?那你没听说过的,可多了去了。」
【我好不容易,一共就会这么两句,绝对不能容忍被怀疑!绝不!】
「是吗?有多少?」赵陵承伸出食指,放在床褥上敲了敲,「太子妃,为了让孤能长长见识,不如你过来,到这边睡,再跟孤好好说道说道?」
「咳,我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崩到我脸上了。」池镜「咦」了一声,自问自答道,「原来是殿下的算盘珠子啊。」
「殿下你还有事吗?没事我可是真的真的要睡了。」池镜裹紧小被子一滚,就要往旁边歪过去,「我好困哦。」
「你……」
池镜让赵陵承絮絮叨叨地缠着,已经比之前晚睡了足有小半个时辰,哪怕赵陵承还要说话她也顾不上,终于用力闭上眼、连动都懒得再动一下了。
赵陵承又不是禽兽,也没至于都这样还非得折腾池镜,最终只不过靠到她旁边,在她额头上轻轻地、留下个微温柔软的吻。
「哼。」池镜迷迷糊糊,觉得有些痒、还以为被臭虫子叮咬了,把两隻小手同时伸上来护住额头。
【唉,所以到底要我怎样做,才能让赵陵承讨厌我?这也太难了吧!】
赵陵承:???
要不是赵陵承从小到大耳朵都很好使,他真要怀疑自己指定是哪里听错了。
她搞这么多小花招……竟然就是想让他,讨厌她?
她没事儿吧?来认真的?她图什么?
他讨厌她,对她是能有什么好处吗?
赵陵承想不明白,纳闷得只想把池镜给一把薅起来,好好问一问她究竟是为了什么——
但池镜指定是打死也嘴硬不会承认,而他这么贸然出口,还会打草惊蛇,万一狗屁读心术再恰好失了灵,那他真的是赔了媳妇儿又暴露。
算了,一看见池镜在睡,他突然也觉得脑子开始犯晕,还是留待日后慢慢再说吧。
大不了她想耍什么招数,他都陪她耍耍。
*
临近九月九,按照大雍朝建国以来的惯例,该是准备一年一度秋狩的时候。
不过打猎这种事儿,跟池镜倒没什么关係,她只需要梳妆打扮、多挑上几身漂亮衣裳,去猎场里本本分分地当个花瓶就好。
「太子妃这回可赶上了。」苏嬷嬷把皇后差人送来的一箱笼衣裳打开,笑眯眯地跟池镜交谈,「太子妃之前长在北疆,还没见过殿下在猎场上、英姿勃发的风采。」
「他还能有风采啊?」池镜想起来赵陵承那副不怎么健壮的身板,托着下巴用玉簪挠挠头,「我还以为他是个废……」
「咳,太子妃。」赵陵承背着手瞥了她一眼,慢悠悠踱进来,「你在说什么呢?」
「啊没……」池镜不慌不忙,随便拿玉簪子指了指箱笼道,「回殿下的话,母后刚差人送来的衣裳,妾身正在挑要去猎场时带的。」
「是吗?让孤也看看。」
「太子妃,你瞧。」苏嬷嬷扒拉出一件赤红的织锦镶毛斗篷,拿来给池镜看,「近来天越来越冷,到了该穿斗篷的时候,太子妃生得白,这个穿起来最衬太子妃的肌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