纱羊抿了抿唇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这莫名的心酸刚刚升起,纱羊就惊觉自己昏了脑袋。
和司樾犯的事比起来,关押算得上什么?
那都是司樾从前咎由自取,她真是和司樾待久了,忘记了这女人从前是什么样子。
这个想法之后,纱羊又不免疑惑。
她看着半眯着眼睛、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司樾,心中奇怪——这样又穷又懒又不正经的女人,真的有过那么大的野心吗……
纱羊实在想像不出司樾野心勃勃、嗜血好战的模样。
她脑子里全都是司樾躺在树上、躺在炕上、躺在地上、躺在摇椅上半敛着眼睛打瞌睡的样子。
思索间,院外响起了孩子的脚步声。
「喔,这么快就有学生来找你指教了。」纱羊扇了扇翅膀,「我去看看是哪个小傢伙。」
她飞了不到一尺,就停在了空中,随后猛地折返,揪住司樾的头髮大力晃动。
「司樾司樾!小魔头来了!快快!快!」
她扯得整个摇椅都晃了起来,把司樾颠成了岸上的鲤鱼,一前一后地摇摆。
「撒手!撒手!放开我的青丝!」
她把纱羊从头上撕下来,一抬头,和院门口的恆乞儿四目相对。
她看着恆乞儿,恆乞儿看着她。
恆乞儿看着她,她看着恆乞儿。
司樾受不了,「做什么?别用这种眼神看我。」
恆乞儿不说话,司樾接着道,「丑话说在前头,我可不是会把你抱在怀里又亲又搂地喊心肝宝贝的女人。你要是打算从我这里获取母爱就想错了,我劝你趁早和我解约,换个胸大的女人当师父。」
「什么,解约?」纱羊反手扯了司樾两根头髮下来,「不行!我不允许!事到如今了你还想着负隅顽抗、忤逆天意!」
「嗷——我的青丝!」
恆乞儿走进了院子里,两人顿时停下动作,齐齐扭头盯向他。
纱羊舔了舔嘴角,在小魔头的头髮里看见了美味的小食。
恆乞儿还是不说话,他一言不发地朝司樾走来,这沉默的样子有些渗人,司樾微微后仰,「你要作甚。」
直到两人间的距离仅剩半尺,恆乞儿才停了下来。
在一人一虫的目光下,他咚得跪了下来,膝盖在冻土上发出结结实实的声响。
那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司樾,说出了自昨天见过白笙以后,一直练习的句子。
「做…什么都做。」他凝视着司樾,一个字一个字,从牙关里往外蹦,「喜……你…喜欢我。」
第18章
司樾上身前扑,双脚抓住地,停下了不停乱晃的摇椅。
她联繫了一下恆乞儿的上下文,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「你想让我喜欢你?」
恆乞儿点头。
「哈,我一直奇怪,」司樾抱胸,「咱俩素不相识,我从没给过你什么好处,你为什么想成为我的徒弟?」
恆乞儿低着头,迴避了司樾的视线。
他和司樾并不熟悉,并没有请她帮忙驱邪的自信。
「你想得到什么,」司樾问,「趁这机会,直说。」
「你……」恆乞儿垂着脑袋,开口说出来的话倒是倔强,「你,师父。」
司樾哼笑一声,「当我的徒弟可不。」
恆乞儿立刻抬头,盯着她,「什么都做,我。」
「你看,」纱羊看不下去了,「多好的孩子啊。」
就算恆乞儿不是她的任务目标,她也觉得这瘦瘦小小的人类太过可怜。
司樾摸了摸下巴,「你真的什么都能做?」
「嗯。」
那双紫眸里划过一丝笑意,司樾道,「我今天想吃烧鸡,你想法给我弄来。」
恆乞儿呆呆地看着她。
他比谁都想吃肉,可这里哪来的鸡。
司樾给了他点提示,「厨房后面养了家畜。」
「司樾!」纱羊怒道,「你怎么可以让这么小的孩子去给你偷鸡!你也太没品了!」
「我可没说偷。」司樾又躺回了躺椅,「他可以用钱买嘛。」
「他像是有钱的样子吗!」
「小子,你自己夸下的海口。」司樾睁开一隻眼睨向恆乞儿,「要是天黑之前我吃不到烧鸡,咱们就原地解散,各奔东西。」
恆乞儿转身就跑。
「诶!」纱羊急叫了一声,转头瞪向司樾,「都怪你,把人吓跑了!」
「吓跑了才好。」
「你嘟囔什么!」
「没有——」司樾闭上眼,慢悠悠地晃摇椅。
「司樾,你就不觉得他很可怜吗?」纱羊停在摇椅上,「从小受了那么多苦,长大后众叛亲离,被最信赖的师父利用抛弃。咱们就不能好好儿帮帮他么。」
司樾闭着眼没有说话,睡着了一般。
「司樾——司樾!你就这么铁石心肠?」
小蜻蜓有些失望,她升到空中,「罢了,我不和你说了!」
恆乞儿一路跑去了厨房。
这个时间厨娘刚刚给孩子们打完饭,自己也坐下来吃东西。
见了恆乞儿,两个大婶热情地招呼他,「饿了?来,想吃什么自己拿。」
她们如此关照恆乞儿,一方面是见他瘦得可怜,另一方面也是白笙加付了他的「伙食费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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