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好久都没有出声,米丘回过神,这才发现自己脸颊紧绷得可怕。被褥上浸湿了一角,她下意识地看向江冽。
对方呼吸平缓,没有被惊醒。
她鬆了口气,开始回避对方的睡颜,勾唇讽笑:「怎么不说话了?被我的自私吓到了?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,即便代价是江冽的生命……」
系统沉默了好久,它只在屏幕上打下这样一段话:
「宿主,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。」
所以,到底是哪里错了。
————
晚上,炊烟袅袅。
米丘摸着小驴马儿三隻动物的头,道:「我不在的时候,你们要好好照顾他。别让他看见什么事就衝出去,要好好逗他开心……」
米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,直到马儿不耐烦地踢了一下蹄子。
她这才走回去。
江冽站在门口看着她,烛光披肩,美好得像是幻境。
「怎么自己出去了?」
他问。
米丘道:「心血来潮,去看看家里三隻神兽。」她一笑。
饭后,米丘让江冽把上半秘籍拿出来。江冽沉默不动,她知道对方的顾虑,当着对方的面打开:「这东西能治你的病,你为什么不练?」
江冽像是被上面的猩红刺到,移开目光。米丘强硬地放在他的眼前:「你不练也得练,要不然白费我的心血了。万一、万一……我出了远门,不在你身边你发病了怎么办?」
江冽的眸光倏然一颤,他抬眼看向米丘。
「如果离开……你要离开多久?」
米丘的指甲一颤,她有些心虚,若无其事地坐下:「我就只是说说而已嘛,我怎么舍得离开你。但是事有意外,万一我不在你身边,你该怎么办?你……别让我担心好不好?」
江冽这才缓缓点了一下头。
米丘就像是卸下一个重担,脸上带了些欣喜:「如果可以的话,你找机会把这份秘籍送给了怨吧。虽然少林寺不怎么靠谱,但似乎唯一能解决的这件事的人也就只有他们了。我总想让你远离是非……」
米丘轻轻一嘆:「但我知道你骨子里流的还是侠者的血,这是唯一一个折中的办法。」
她说完,却看江冽一直盯着她,不说话。
米丘作势要咬他:「怎么又看我?我脸上有字吗?」
江冽摇头:「没有,我只是爱听你说话。」
无论是找藉口取他信任的米丘,还是在所有人面前侃侃而谈的米丘,又或者在他面前愤而指责的米丘,每一个米丘都熠熠生辉。
所以,完全无法想像她被岁月磋磨的样子……
米丘勾了一下嘴角,但想到以后两人这样秉烛夜谈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,嘴角便又垮了下去。她勉强打起精神:「所以你听进去了吗?」
「一念成佛、一念成魔。」
江冽将秘籍小心地放到一边,像是手上力道像是在保存一件珍贵之物,但眉目却是毫无波动:「这两份秘籍串起了百年阴谋,无论在谁手里都会掀起腥风血雨。需以快刀斩乱麻。」
米丘嘆道:「在这个世道,需要以佛之心,魔的手段才能办成事。希望了怨大师不要再优柔寡断了。」
江冽一顿,「米丘……你希望我是哪一个?」
米丘一愣,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。虽然现在江冽的大仇得报,但这么多年恩怨纠缠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完的。是放下屠刀,岁月静好,还是神挡杀神、佛挡杀佛?
她想了想,扣了一下手指:「我不知道。」
一向成竹在胸的米主任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,她轻嘆一口气:「我私心想要你远离是非,只要平安度日就好。但是麻烦总会找上门来,杀戮必不可免。如果再次提起长刀——江冽,选择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太孤独了。你总说那些正道的人愚钝、伪善,但是不可否认的是,真正的善者不在高座之上,而在百姓之中。」
她吐出一口气:「你父母行侠仗义,并不为名利,然而百姓记住了他们好多年。我、我不求你什么,只是希望如果……如果真有麻烦,我希望陪在你身边的是无数的善意。只愿你百年之后……鲜花若海,香烛满山。」
江冽定定地看着她,半晌哑声开口:「我本是江向明和于若晴的儿子,身为大侠之子却因父母之仇一念坠魔。如果这是你的愿望,米丘,我可以爬出深渊,走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。」
米丘一笑,却不知为何眼前被烛光朦胧。
她低下头连连道:「那就好、那就好。」
只愿她不在的时候,江冽真的能胜友如云、平安度日。
————
乌云散去,星辰点点。
米丘身上的汗在夜色中也似繁星坠落,她揪紧床幔,想要借力更想要逃离,然而很快就被另一隻修长的手狠狠握住,藏回了黑暗与潮热里。
——不是说好看星星的吗?
——今天,只想看你。
米丘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,她迷迷糊糊地起床,发现窗外还是黑的。她想要起身,却发现昨天的骨架是拆过,今天就是被碾碎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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