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米丘……」
米丘的手一停, 下意识地回过头去。江冽缓缓抬眼看她:「你在找什么……」
许是很久没有说话,狗崽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也似藏着如烛光般的恍惚似幻。
她下意识地想说在找铁链的钥匙,然而看到他双臂上如同蟒蛇一般吞噬骨肉的黑铁时,瞬间将所有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。
她摇了摇头:「没找什么, 你……饿不饿?我带来了粥。」
她嘆口气, 端着粥缓缓走向江冽。江冽静静地看着她,在幽深的眼底出现一个小小的白影, 直到其逐渐占据整个瞳孔。他垂下眸子,像是拢着一盏忽明忽灭的烛火连呼吸都清浅了些许。
米丘走到他面前,小心地把勺子递到他的唇边 :「小心,烫。」
江冽乖乖地喝了,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。
米丘轻声问:「烫不烫?」
江冽摇了摇头,抿了两口粥之后唇瓣有了一些血色。米丘看他瞳孔都没有动过,不由得问:
「你看我做什么?」
江冽哑声道:「好像……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了。」
勺子的速度慢了下去,「我也是……好久都没有和你说话了。」
江冽的长睫缓缓垂下,眼底的猩红若岩浆流溢,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米丘:「你的伤好了吗?」
「什么伤?」米丘下意识地问,对上江冽的视线,她突然意识到对方的意识在哪里,他以为……自己刚从济世堂死里逃生。
眼底有些发热,她点了点头,「我没事。我,我自己从火海里逃出来了。」
江冽点了一下头,「我去找阮秋白,她说你被化骨散融掉了……我去济世堂找你,只找到了一枚簪子。」
他的声音低低的,断断续续若墙上跳跃的烛火。
米丘在他的怀里摸出了那枚簪子,上面的珍珠已经失去了光泽,可以想像得到在他的手心里待了多久。这个时候,她本该问他在听到她的「死讯」之后到底在想什么。
毕竟作为「攻略」的一环,掌握被攻略者的心理动向是必不可少的。
然而此时此刻,她看着簪子轻声道:「都是骗人的,她说了假话。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身前吗?你呢,身上有没有哪里感觉到痛?」
说完,她想起来江冽根本不会感受到疼痛,她换了个问法:「身上哪里有不舒服?」
江冽摇了摇头,米丘正好放下勺子贴了贴他的脸颊,肌肤与肌肤相贴,他像是一隻主动贴在主人掌心求顺毛的小兽,米丘刚想喊一声「狗崽子」,突然想到他不愿听到这个词于是咽下了这三个字。
「我知道这里很不舒服,但快了,我很快就能救你出去。」米丘干脆抬起手,拢住他冰凉的脸颊,「一切都快结束了,结束之后你就再也不会受到入魔的痛苦。」
江冽的视线有些恍惚,「我感受不到痛苦,只是做了许多梦。」
「梦?」米丘内心一动,顺着他的话问:「你梦到什么了?」
江冽的眼底红光流溢,「似真似假,似梦似幻。我看到了以前,在庙里,在客栈,在药王谷……」
这两日他又做了梦,他看到了庙里的她身首分离,看到了客栈里的她倒在他的怀里,看到了药王谷的她被蛊虫折磨,她的脸颊贴在他的颈侧,唇瓣开合,似乎说了什么话……
米丘以为是自己的冷言冷语让他想起了以前,于是低声道:「既然分不清真假就不要想了。以前…… 是以前,以后会好起来的。」
江冽意识到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手上,想要偏离,然而皮肤却像是自动追逐那点热源,久久都不愿离去。他问:
「米丘,你是真的吗?」
「我当然是真的。」米丘眨了眨眼,「我的身体是温热的,像是以前一样和你说话,如果我是假的,还有什么是真的?」
她一笑,看着他的眼睛:「傻子。」
墙上的烛光一晃,水面似乎被无形的内力推动,无声地反覆迴荡着。江冽的瞳孔像是坍缩的星空,瞬间开始收缩。
流溢的猩红似是血在他眼前铺成画卷:
米丘艰难地吐着气,眼底却带着强撑出来的笑意:「下次遇到他们你直接吹灭火把就好了,傻子。」
傻子——是他从药王谷死里逃生前听到的话。一模一样的声音,一模一样的语气。
是幻觉,还是真实,是米丘,还是假象?
他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,锁链哗啦啦地做响。他面色一变,瞬间打翻了碗。
半烫的粥就这么倒在米丘的手上,米丘眉头一皱,下意识地忍住痛哼声,然而她一抬头看到江冽眼底的抵触,如同她是洪水猛兽般地警惕,她的心臟一揪,怒火瞬间上来了。
「狗崽子!」她咬牙切齿,「」你发什么疯?!」
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根冰棱,瞬间刺入江冽的心臟,他猛然看向米丘,猩红在眼底流溢化作片刻的清醒:「米、丘……」
和刚才的温情恍惚不同,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,米丘深吸一口气:「是、是我,你粥也喝了,话也说了,怎么现在就认不出来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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