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被她说得不寒而栗,却看米丘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后,此时如灌神力,骑上马儿疯狂向城内奔去。
系统大惊:「宿主,你伤口还没好,干什么去?」
「我去鞭尸!」
————
江冽走在人群里,此时夕阳西沉,华灯初上。
他如此走了半天,浑身血腥,气息不定,往来外乡人不知他的身份也不知其情,皆白眼翻飞,避之不及。
更有甚者,直接将他推搡到一边。这让在旁边监看的少林弟子一阵心惊肉跳,生怕江冽一刀将其砍成肉酱。
好在,江冽的眼皮都未掀开,只是将右手更加缩回袖口,缓缓向前走去。
他如同逆流的鱼,万千华光、百般喧闹都似流水在他身边滑过,不沾半点喧嚣。
有个卖簪子的老板,瞬间认出了他。
「哎,相公!您不是前几日在我们这里买月牙簪的人吗,哎呦,怎么弄成这样,你的娘子呢?」
江冽暗红的瞳孔动了动,他将右手伸出来,上面的血渍和簪子连绵到一起:「这个,能修好吗?」
声音沙哑,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。
老板被上面的血痕吓了一跳,「莫不是你们两个遭了罪了吧。恕我直言,这簪子被烧过,珍珠已碎,月牙已化,已是修不好了。相公,您给您的娘子再买一个新的吧,您的娘子她……」
江冽盯着他的唇,只看到「修不好」三个字,就像是被烫到一般,瞬间将簪子收回,转身走开。
老板从摊子后探出头:「相公,您娘子没事吧,可一定要保重啊!」
然而江冽的脊背挺直,他看着手中的簪子,亳无所觉。
此时此刻,仿佛又回到的双亲横死的那天,今夜没有雨,只有万千灯火,与他无关,他听不到半点声音,感受不到半点情绪。
像是被大雨淹没,又被岩浆炙烤,化作一摊毫无反应的烂泥。
烂泥,许是生来如泥,如今又尘归尘、土归土罢了。
身旁,一家三口买下纸灯,相携离去。
——我带你去看我娘,再无遗憾。
他蓦然一停,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道温柔的声音,一时是笑,一时是哽咽,如同千万缕丝线,包裹着、缠绕着,像是要将他的大脑彻底绞成碎屑。
「恩公?」
「恩公!」
他的耳边是一片空寂,然而感受到空气的动盪,瞬间回头。
对方吓了一跳,看见他的眼睛和浑身的血渍后,瞳孔一缩:「江恩公,你为何、为何是这个模样,可是遭了暗算?」
是那个被米丘央求救下的书生,袁平清。
见江冽不说话,袁平清指了指身后的父母:「今夜是月秋节,我特意提前带父母来此凑热闹,就是为了和你们团聚。米姑娘呢?」
江冽的眉心蓦然一动,他缓缓垂下眼睫,转身就要离开。
袁平清最后一句话并不是询问,而是试探,见他一身是血,还单独一人,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?他瞬间变了脸色:「江恩公、江冽,米丘在哪里?!」
江冽脚步不停,然而袁平清实在难缠,江冽这才微微启唇:「死了。」
「死、死了?」袁平清像是瞬间被人抽干了脸上的血液,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冽:「怎么可能会死?你那么厉害,你可是屠门客啊,怎么可能会让人在你眼皮子下杀人?江冽,你在骗我的是不是?」
江冽毫无反应,似乎是「死了」两个字在他口中如同浮尘一般轻盈。
袁平清由悲转怒,愤怒让他压下了对江冽的恐惧,他猛地对江冽出拳:「你怎么不回答,怎么能无动于衷!难道她死了你不伤心吗?」
江冽眉头一皱,不躲不避,袁平清反倒被震得倒在地上,袁父袁母赶紧扶起他,看着江冽敢怒不敢言,袁平清却是不怕:「爹、娘,我不怕他,有本事让他打死我!我不信这世上没有情义,没有公理!你们知道吗,当初他们离开咱们家的时候,我就劝告过米姑娘……」
袁平清的嘴唇开始发抖:「我跟她说跟在屠门客的身边太过危险,让她小心,如果留下来我们全家欢迎。但是你们知道她对我说什么吗,她对我说她心甘情愿……」
江冽看着他的嘴唇,像是被「心甘情愿」烫到一般,瞬间收回眼神。他的眉头紧皱着,眼底的红丝开始缠绕,如同蛛丝缠住他的理智,蒙蔽他的感官。
然而在极度的死寂之中,往日的声音又化作幻象浮现:
「……你什么都知道,你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。」
「与你同行本就是庆幸,又怎会奢望更多呢?」
「……都忘了吧,就当我喝醉了。」
然而,又怎么能忘?
袁平清对他「呸」了一口,「没想到她真心错付,你不仅没能保护好她,还对她的死无动于衷……江冽,我等着你孤苦一生,不得善终!」
江冽毫无反应。他垂下眸光,继续前行。
来到江边,天上月灯代替星辰,像是漫天的莹尘。他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瞬间低下头。簪子尖锐地抵在他的掌心,没有丝毫的疼痛,却只余血腥蔓延。
桥上,流水潺潺,潋滟清冷,反射出月灯的晶莹,连绵成一片。
Tips:如果觉得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: 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