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丘有些惊讶,能让江冽低头认错,这可相当于把他的秘籍拿出来放到脚底踩两脚,再一脸不屑地扔回他的脸上,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,这傢伙是不是被打了狂犬疫苗了吧?!
老大夫满意点头,将药膏放在他的手心:「这药一日三次涂抹,需轻抹将瘀血散开,她单手不便,你可要加倍小心。」
江冽点头,将药膏放进手心。
待两人走后,学徒走到大夫身边,小声嘀咕:「师父,您认错了,那两个人就是昨天大闹济世堂的两个外乡人,他们不是夫妻!」
老大夫一拧眉:「你放屁,我活了这么多年,看了这么多的病人,是不是夫妻我难道还看不出来?」
当夜,弯月当空,济世堂的后山。
高天和石地被一掌扫在地上,二人吐出一口血,来不及调理内息,瞬间跪倒在地。
黑影缓缓收回手,声音沙哑,掩不住的阴沉:「我只让你们试探一下米丘,你们竟然蠢钝至此,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说,还利用上了孩子,你们真是胆大妄为!」
两人面如土色,小孩是最不可控也是最能降低别人警戒的工具,他们只想着製造混乱试探一下米丘,却忘了护法的心结。
对方在济世堂快二十年,因为自身功法的原因,一无所出,对孩子之事相当敏感,本以为能立个大功,没想到没试探出来米丘,却碰到了护法的逆鳞。
「护法,我们二人知错,那、那几个孩子只是受了些责罚,并未有生命危险。我们二人明日再想别的办法。」
「不用试探了。」护法的声音沙哑,「米丘的来历不明,但我观她脚步虚浮,浑身无力。若真能隐藏功夫,其实力不在江冽之下,真是一个高手的话怎肯藏在江冽身边担惊受怕、饱受冷待?」
二人一愣:「护法……可是查到了什么?」
「很有可能是咱们遗漏了哪个门派,许是走漏了风声,被人知道了秘籍的存在,特意派米丘当个内应……只可惜,是个只会故作柔弱的,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能待在江冽身边这么长时间。但也仅止于此了,不仅秘籍没看到,反而先动了情,贴了一路的冷脸。」
「这么说江冽对她十分不耐?那我们……还要不要用她威胁江冽了?」
「这事先放一边。三日之期已过一天,了怨那个老秃驴却是不得不杀了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高天和石地对视,动了动干哑的嗓子:「了怨的功力深厚,恐怕连江冽都不是对手,我们二人更是难以匹敌,如何才能杀了他?」
护法冷笑一声:「没想到我养的手下各个都是废物,没有办法就想办法,我何时让你们亲自动手?『下毒』、『坐山观虎斗』,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,明天晚上,我定要看到了怨的尸体!」
二人冷汗潺潺,低下头去:「是。」
护法轻吐了一口气,化作一道黑影,向济世堂的院中飘去。
片刻,堂主卧室的窗户一响,一盏灯缓缓亮了起来。
————
烛光下,米丘的长睫如蝶翅般颤抖。
她的手放在桌子上,纤细的手腕,上面的青痕触目惊心。
药瓶就放在桌子上,江冽不在屋,他要出去净手。
米丘咬了一下嘴唇,似乎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,脸颊有了一些晕红。
「宿主,我还是有些不明白。」
「米主任今天要上『推拿』的『体育课』,概不补课,再见。」
「『推拿』的又不是你,只要你动动口就好,米主人、米校长?」
米丘受用地哼哼两声:「想问什么,说吧。」
「当初为什么要主动挑衅阮秋白,你就不怕她怀疑你的身份吗?」
「我的身份人尽皆知,但是也十分可疑。实话说,除了江冽,很多人都开始怀疑我了。我主动暴露纰漏,就是坐实他们的怀疑。」
「……和当初你装作江冽的仇人之女一样?」
「对,他们不相信有人能一心一意对江冽好,那就如他们的所愿,我越是有破绽,反而更让他们相信我是哪个门派派出来的奸细,降低对我的警戒心。『心怀不轨』和『心有所属』并不衝突,我还是那个一眼就能被人看出对江冽有意思的『下属』。」
「可是……今天你也故意让他们知道江冽对你不在意。如果他们放鬆了对你的警惕,你如何才能完成追妻火葬场的『死遁』?」
烛火噼啪一响,落在米丘的眉眼,像是深海反射出的潋滟,虚假的迷幻和阴冷交替,她毫不在意地用那隻受伤的手摸了摸眉梢。
「这一次『死遁』,不是他们威胁我。而是我故意送上门的——为了帮江冽找到秘籍,故意羊入虎口,然后被反派以灭口只之名杀死……等到江冽找到,只能看到骨灰和一支玉簪。这样的剧本起承转合都有了,比直接死在江冽的面前更有衝击多了,是不是?」
系统:「……」
宿主在「杀人诛心」上很有心得,只不过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如她所愿了。
「嘎嗒」一响,江冽推门进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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