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秋白皱了一下眉头,轻轻擦去他唇边的血渍,然后微微一嘆:「明明是不善言辞,容易招人误会,又为何不叫我过来呢?」
魏钧道:「如此危险的境地,我怎舍得你来?」
阮秋白无奈摇头,然后看向米丘二人:「小冽,你该不会认不出我了吧。」
江冽眸光一闪,点头致意。
能让他默然示意的人很少,阮秋白算是一个。对方是所有弟子的师娘,也算是半个娘。当初对刚入济世堂的江冽尤为照顾,在江冽被污衊偷盗时,她是唯一求情的人,因此江冽给她三分薄面。
「能认出我便好。」阮秋白鬆了口气:「既然你伯父做了蠢事,磋磨了你的亲情,那我这个做伯母的,就不得不用当年的情分厚颜求你一次,让我为他分辩几句。当初你爹你娘的事太过久远,你还小。五人之中,也只有你伯父尚存,是非曲直怎能由外人评说?」
米丘微微眯了一下眼。
江冽道:「米丘并非外人,她所说即我所言。」
阮秋白一顿,视线若水一般轻飘飘包裹住米丘:「我曾听说过这位姑娘的名字,她似乎是你的……」
米丘咬了咬唇,刚想回答「手下。」
就看见江冽的喉结一动:「……朋友。」
米丘微微瞪大眼,阮秋白眸光一闪:「原来是朋友,难怪对你的事如此上心。如此,我便也直说了。当初的恩怨太过久远,你伯父虽饱读诗书,但最讷于言,莫不如你们两个单独……」
江冽握紧米丘的手腕,细密的雨滴落在两人皮肤相贴之处,片刻也变得如手心一般滚烫。他将刀刃转向魏钧:「不必多说,我只要秘籍。」
魏钧没想到江冽软硬不吃。他正要去抽剑,阮秋白却按住了他:「小冽,只是因为一本秘籍而已,就要兵戎相见吗?我想你娘在世,也不会想看到你因为秘籍而伤人伤己。这样吧……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——既然了怨大师在场,也请了怨大师做个见证,三日之后便是月秋节,你和你伯父当众比试。你若是输了,我们不要你性命,只要你答应不再伤人便可。你若是赢了……」
她看向魏钧:「就让你伯父交出秘籍,再在你父母的牌位面前下跪认错如何?」
魏钧面色一变,「夫人,你……」
阮秋白微微动了一下瞳孔,魏钧瞬间咽下口中的话,咬牙道:「我可以接受。」
装死的了怨也睁开眼:「阿弥陀佛,一旦开战,这里恐会尸横遍野。若是能没有伤亡就解决问题,那便是再好不过了。」
众人也都点头称是,江湖人嘛,江湖事擂台了,有什么话打过再说。
米丘搓了搓指尖上的雨滴,啧,遇上对手了。
江冽的视线一移,那是思考的姿势。米丘感受到他握住自己手腕的紧绷,反手握住他的手:「好,我们答应了。」
江冽一愣,瞬间抬眼看她。米丘道:「伯父伯母为了这本秘籍失去生命,受多少的跪拜都不为过。魏堂主夺秘籍,害你断腿,他就算跪在江家面前三天三夜也都无法平息你的怒气,你恐怕会用一刀了结一切。但是魏夫人有句话说得好,不能为了秘籍伤人伤己。」
她微微一笑,唇瓣因为雨滴的湿冷微微发白,却如同沁露的白昙,露出转瞬即逝的清绝来。
「三天后的一战,你就和济世堂彻底断绝关係。你不仅代表你,也代表江家,从此以后仇怨分明,别人就再也不能指摘你了。江冽,无论输赢,我们都正大光明。」
三言两语,就由魏家的不得已而为之,变成江冽的受屈忍让,让在场所有人都变得动容。按理说,魏钧犯了大错,对着江冽三拜九叩都不为过,但是谁让现在死无对证,人家不认呢。
江冽现在吃了亏,又碍于两家的情分不好直接动手,也算是受了委屈了。
蹲在墙头的男子囫囵将瓜子吞下,啧啧出声。
哎,这么看这个江冽父母双亡,年幼又被济世堂如此欺辱,成人之后就只有一个女子是真心为他着想,也是惨啊。
两人隔着雨滴相望,像是池中分开根茎却又纠缠在一起的并蒂莲。
「我不在乎。」江冽道。
「我很在乎。」米丘笑:「我跟着你,不就是让你少杀人吗?」她握紧他的手,看向面色复杂的魏氏夫妇。
「魏堂主、魏夫人,三日之后我们会准时赴约。希望魏堂主准备好秘籍和高高的神龛,江伯父和江伯母的牌位会等着您的痛悔之语的。」
说完,两人正大光明地走出了济世堂,所有人默然,主动为二人让开道路。就算是济世堂的弟子也默默地低下头。
魏钧面色比刚才更加铁青,隐隐还有些恼怒。阮秋白没有在意丈夫的怒火,听着耳边所有人提到米丘的善良大方,不由得眯起眼。
突然,快要离开视线范围的白裙一盪,那个别人口中「善良」的女子微微一停,眼角一动,对她眨了一下眼。
不復纯良,那是带着恶意的挑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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