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冽的唇瓣动了动,然而什么都没说。
「莫急。」白蚕心抬头:「既然我是故意将你们分开,又怎会轻易伤到她……咱们十多年未见,该好好叙叙旧了。」
「你变了不少,我方才差点没认出来你。刚开始你被送来的时候,你浑浑噩噩,瘦小无力,金罗山的猴子也比你康健。你当时不愿说话,只想着魏钧和铁锋削能救你出去,我心中想着这个孩子,实在是太傻了。」
白蚕心微微一笑,带着悲天悯人:「我不忍你被那几个老傢伙欺骗,就告诉了你真相,你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,我却看得一清二楚。当时我就想……这孩子疯了。」
江冽的目光犹如江水汹涌,沉淀成了不见底的黑。
白蚕心唏嘘地摇了摇头,将医书合上:「后来你就更不想说话了,连我一条一条地将蛊虫放在你身上,你也是一声未吭。我也算是看你长大的,如今却径直想与我打杀,啧。」
江冽道:「我一直想杀了你,这一点从未改变。」
白蚕心的面上露出悲哀之色:「何必呢?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,让你恨之入骨。」
他抬起玉枝般的手,指了指放在旁边的瓷罐:「是在你身上放了这小虫?还是放了你一点血。又或者都有?」
江冽抿唇不语,白蚕心:「你年纪尚轻,只知眼前微末仇怨,却不知有些事情功在千代、利在千秋。悬壶济世,总要有人牺牲——放在你身上的蛊虫救了多少失去五感之人,你留下的血 也让不少病人受益。」
他微微前驱身体,有些不解:「如此功德无量的事,是多少人求我都无法胜任的,你又何怨之有呢?况且,你现在的一切,都是我给你的。你这具能随时癒合伤口的身体,就出自我之手。没有我在你身上放蛊虫,你恐怕早就死了千百次了。说是我给你了第二条命也不为过。你不仅不对我感恩戴德,反而恩将仇报来杀我……」
白蚕心摇了摇头,长嘆一口气:「我实在是寒心。」
若是米丘在这里,肯定跳着脚,有一百句怒骂他,然而江冽不是米丘,他只是在手上积蓄了力量。从父母双亡开始,从被接二连三地断骨开始,他就知道解释、质问都毫无意义。
只有用鲜血才能让对方闭嘴。
眼看江冽的掌心微红,即便没有刀也带着令人胆寒的力量。白蚕心的面色微变,勾起嘴角道:「你果真如此绝情?你就不怕杀了我之后,永远都见不到那个小丫头吗?她那里,可也有相似的池子啊。」
江冽一顿,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血池,眉心一动。
「果然是情深义重,可惜你独独对我忘恩负义。也罢,只要你能在这里坚持一柱香的时间,我就给你一个看见她的机会如何?」
江冽面色一变,猛地射出去,然而墙面一翻白蚕心彻底消失。
他面色阴沉,拳头握得咯吱作响。
紧接着所有石壁传来轰隆隆的巨响,一面面墙体被打开,近百个青年男女被放了出来。他们神态浑噩,不知道今夕是何夕,摇曳的火光落在脸上,如同即将喝下孟婆汤的游魂。
所有人鼻尖一动,看到江冽的一瞬间如同吞下千万怨气,顿时从游魂化作厉鬼,嘶吼着扑上去。
江冽退后一步,然而这些人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野兽,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。他随意拧断一人的手臂,出乎意料的是,那人像是不知疼痛一般接着向他扑来。
就像是……发狂的他一样。
江冽眉心微皱,打碎书架横拆一节断木,瞬间插进一个想要撕咬他脖颈人的肩头。
鲜血喷溅。
尽数落在他的手背上,只见白烟一闪,点点血迹处皮肤竟如同雪上落盐,缓缓凹陷下去。
鲜红的血肉露了出来。
江冽面色微变……他们的血有毒!
米丘看着倒挂在上面的女子,眼角一抽。
药王谷有两个护法,一个菩蛛一个蛇陀,还有一个死士蝎明王。
蝎明王擅长隐遁,是菩蛛和蛇陀的师父。与那两个护法不同,对方很早就跟着白蚕心,因此对江冽的存在一直知道。且受益于江冽的血,她身上的毒虫更加厉害。
米丘顿了一下,露出惊慌的神色,一屁股就坐倒在地:「你、你是谁?」
蝎明王缓缓爬了下来,她的四肢分开得奇大,细长干瘦,与其说是蝎子,不如说是蜘蛛,且周身阴冷,神态似蛇,真不愧是两个护法的师父。
「我是菩蛛和蛇陀的师父。」蝎明王的声音沙哑,像是毒蛇吐信:「菩蛛和蛇陀你总不会忘记吧?」
米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面色一白:「你是那两个坏人的师父?!」
「坏人?」蝎明王爬到她的面前,用枯枝般的手指捏住她的脸颊:「你竟然说我的两个徒儿是坏人,你可知他们都是药王谷的护法,是多少人心中的护法金刚,没有他们就没有安定的药王谷,你们这些凡人哪能承蒙白谷主的恩泽?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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