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冽转过头:「你打算做什么?」
「有什么可做的。」她拄着下巴,「我觉得就这样安静地听雨挺好。」
江冽:「如果雨下一天呢?」
「那就听一天呗。」她露出贝齿,「你听,雨声里还有小骡的脚步声,外面的虫鸣声。这不比你之前的刀剑声好听多了?」
江冽垂下眸子。
雨滴带着寒气飘向大堂,但也带来了困顿。门口的小二打了个盹,突然惊醒。
江冽的耳朵一动,他端起茶杯,映出米丘有些异样的神色。
片刻,几个村民踏入了客栈。有人将食物分给他们,一老一少扫视大堂,看见两人眼底暗芒一闪,就要过来。
江冽看向米丘,米丘额上出了汗,她微微侧身躲过老少的视线,见江冽拿茶杯以为要拿食物分出去,赶紧按住他的手。
江冽一顿,米丘眼底微红,呼吸急促。她看着江冽,无声地说:「小心,他们是魔教的人!」
第23章
雨声杂乱, 湿冷随着村民们带水的鞋印一点点侵入客栈。
米丘坐在江冽的对面,侧对着村民,她死死地按住江冽的手, 打了个冷颤。
江冽看着她, 似乎皱了一下眉。那双向来如同死水般黑沉的瞳孔,仿佛有一股暗流在掀起熊一个。
哈哈,狗崽子,被我整不会了吧。
你不是怀疑我是魔教的卧底吗,这次她主动把那两个傢伙暴露出来, 看你还怎么说?!
「我确定他们就是,怎么办?」
江冽收回手,道:「莫要动。」
高天和石地互相搀扶地走来,一老一少风尘仆仆, 一个满脸沟壑, 一个一脸天真, 用渴望而又畏惧地目光看过来时, 任谁都不能无动于衷。
「姑娘、公子……」老人直勾勾地看着他们桌子上的食物, 「我们是逃荒来的, 你们若有吃不下的食物, 能、能不能送我们一些……我、我可以不吃, 但我的孙女……」
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米丘手边的包子。
米丘眸光闪烁,咬着唇不说话。江冽道:「自己拿。」
小孩子看了一眼老人, 迟疑地伸出手。这时,江冽突然一动,袖口微盪, 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黑蛇展开的獠牙。
小孩子惊叫一声,迅速把手缩了回去。
江冽拿起茶杯, 抿了一口。
高天、石地:「……」
「这、这包子太烫了。」小孩子喏喏解释,还是高天小心拿了两个,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待大堂又恢復了安静,米丘这才缓缓鬆口气。
「他们终于走了,幸好他们没有出手。」
江冽放下茶杯,「高天和石地是来此探查,不会出手。」
「你竟然认识他们?」米丘吃惊,看茶气氤氲了江冽的眉目,低声道:「你跟我出来一下。」
还是熟悉的檐下,大雨隔绝了一切声音。米丘微微靠近江冽,声音压得很低:「你怎么认识的他们?」
两人的衣袖交缠在一起,米丘的身上没有沾染水汽,带着一点温香的软。
他的呼吸一向很浅,此时接近于无,「二人虽外表没有一丝破绽,步伐也轻浮不稳,但气息骗不了人——魔教的武功与众不同。」
就比如他的焚炎神功。
「魔教之中,以老幼示人的,也就只有高天和石地。」
「还是有武功的人懂得多。」
不,是因为魔教的每个人,他都清清楚楚。十年前,那个充满着血腥的雨天,一把红刀黑袍加身的炎远东,甩着鞭子的红衣护法,一老一少的高天石地……
他垂下视线,黑刀隐隐作响,杀气让檐外的雨丝都无法靠近。
「我认识他们是因为……就是他们两个杀了我的师父。」
江冽瞬间抬眼,他看向米丘。女子的白裙在风雨里飘荡,细瘦、单薄,髮丝随着裙摆,不断地拂过他的手指,她整个人像要随时随风而去,但发红的眼角,苦涩的笑意又填了一丝凡人情绪的烟尘。
「我很久都没有和你提起我师傅了吧。」米丘对着江冽笑了笑:「因为我知道,你看似沉默,其实对我和师父这种『榆木』脑袋不屑一顾。特别是我师傅这种因为救了坏人丢了命的。」
江冽眉心微动,没有说话。米丘吐了一口气:「当初这两个人受伤,倒在我师父的医馆门口。我正要给师父送草药,还没等进门师父就出来,让我莫要进去,这几日也不要靠近。想必那个时候她就察觉到这两个人不对劲。」
米丘苦笑一声,「我当时以为师父有私事,于是只看了一眼屋内就走了。屋内都是血腥味,我只看到一老一少两个影子,也没多留心。若是当时知道这两个人是魔教的人,我怎么会将师父独自留下?」
她偏了一下头。吸了一口气道:「后来几日没听到师父的消息,我就感觉到了不对,于是跑到了医馆。到了医馆外面,我就嗅到了血腥味。」
米丘的鼻音越来越重,她看着江冽,声音像是拉长的雨丝,带着凉意的慢:「我看到师父被一刀封喉。她就躺在地上,手里拿着药方。路过的江湖人告诉我,这两个人很可能是魔教的人,是大人伪装成老幼杀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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