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方才他们踏上的昆崙山山头。
两个长渊并非完全没有差别,至少许栩很容易就认出来,那个活着好像死了,不如一了百了的活腻了气质型男,就是真正的长渊。
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?」许栩自然地跳到他的肩头,「你带我来的?」
长渊默默往回退了两步,和幻象拉开距离:「不是,我打坐睁开眼就在了,估计是我们没上套,陈心壹急了,把我们所在的厢房变成了这样。」
哦,就是强行餵饭,你不吃也得吃的意思呗。
看来陈心壹很着急用幻境杀了他们。
「爹,娘,」幻象长渊对面前的一对夫妻鞠躬,「我已临界金丹,想去悟明峰闭关修炼。」
白衣夫妻闻言皆都笑得很慈祥:「我儿出息,如果此次真能突破,踏入金丹境,那你将是整个修真界修炼速度最快的人了,整个昆崙宗都会以你为荣。」
少年羞涩地笑了笑。
许栩惊奇,原来长渊还有这么乖的一面,和现在虽然是同样的脸,但整个气质真是判若两人。
说话间,远处泽灵峰大殿传来号角声,夫妻俩对视,不免眉头挂上忧色,但对着儿子还算努力地收敛了心绪:「掌门召开大会,你可要一起去?」
「我,我还是不去了吧,」长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,「每次去,掌门说的都是一样的,无非是督促我努力。」
「我早日闭关,早日突破,他就不会再说我啦。」
听到他拒绝,夫妻俩好似是鬆了口气。
「说得对,那现在便去吧。」
「啊?现在?」长渊惊呼,「会不会太急了,我还打算去洞府收拾点东西……」
他父亲忙打断:「傻孩子,闭关讲究的就是无求无欲,你带什么东西,只会扰乱你的心智,你现在就去悟明峰吧,省得等下不好跟掌门交代。」
剧情演到这里,许栩已经明显感受到脚下某人的肩膀正在从紧绷到微微颤抖,她迷茫地侧过脸。
长渊此时面如白纸,一副不愿过多回忆的痛苦模样。
他的嘴唇张合,喃喃自语:「别去。」
「你为什么不去?」
「别去。」
许栩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——别去闭关,你为什么不去参加大会。
后面的故事,她好像能猜得到,也许这就是那次与邪修的大战之前,长渊为了闭关没有参与宗门大会,等到出关已经物是人非。
他也许一直都在自责,当初为什么没去参会,否则就可以和父母一同赶赴战场。
但仔细想想,就算去了大概率也是全军覆没,一家三口无一生还。
代入到长渊的心理,许栩能明白这种矛盾,对世人来说也许是种庆幸,至少华灵峰还有个活着的,他父母的衣钵还有人继承,活着总比都死了好。
但是作为他们的儿子,应该会觉得,独活不如去死。
面前场景变幻,幻象长渊站在泽灵峰的大殿之上,面前只有一脸凝色的掌门,他仍雀跃地说:「掌门,我已经突破,成功踏入金丹界了。」
「好,好,」掌门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,「你可谓是修真界第一人,五十年入金丹,想必……你父母知道会很是欣慰吧。」
长渊听闻很是开心,少年掩盖不住的骄傲和意气风发:「对了,听闻我父母下山参战,怎么还未回来?」
「难道此战难熬?不如我也去祝他们一臂之力。」
他现在可是金丹了,肯定对父母大有用处,帮他们把那些难缠的邪修和妖孽斩杀一清。
掌门定定望着他。
半晌,鼓足了勇气道:「长渊啊。」
「在你闭关的三个月里,我们和邪修大战一场,整个修真界损失惨重,我们昆崙宗,死伤无数。」
那三个月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,掌门回想起来都是夜夜噩梦,他身受重伤,如今坐在这已经是勉强支撑。
可他还要安顿这个孩子。
他是昆崙宗未来的希望,是云昶和云曳两人最后的牵挂,他必须好好的,继承华灵峰,成为最年轻的尊者。
长渊如遭雷劈,还以为是突破后遗症,自己走火入魔了。
以前他们和邪修也是不停的打,不停的斗,他也参与过不少,但从未想过就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,竟然就天翻地覆了。
他成了?
因为他的私心,明知现在邪修猖狂,父母总是要出去对战,他还坚持要闭关;因为他的私心,没能一家人共同奔赴战场;因为他的私心,甚至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只有一句话:尸骨无存。
完了。
许栩当即便发现长渊的情绪不对,明明幻象什么都没说,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,两眼空洞,但长渊此刻浑身抖的厉害。
这便是他的心魔,并因此突破金丹后的一百年里再无长进,因为每次试图闭关,他都能想起这件事。
「长渊,醒醒。」
她焦急地振翅,在空中扑腾,试图唤起他的注意力:「别着了他们的道。」
云昶和云曳本为师兄妹,和掌门师出同门,自小在昆崙宗长大,是所有尊者里最年轻的,自小备受宠爱。
他们去世之后,照顾长渊变成了阖宗上下心照不宣的事情,他们维护他,保护他,甚至呵护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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