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仰头看着高大强壮凶得很吓人,却端着洗脸盆、做着和他气质完全不相符事情的圣殿骑士,奥丽莲娜一个晚上没有休息的脑袋更痛了。
她忍不住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。
「我知道,这是你第三次自我介绍了。」
她扶额的时候视线也随之垂了下来。
看着端在夏佐手里的ʝʂց洗脸盆,她的语气有点烦躁。
「你不需要做这些事的。」
听到她这么说,儘管夏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,可是……奥丽莲娜却感觉他好像在委屈。
安静沉默地委屈。
那就像是有一头凶神恶煞的可怕杀人熊,摘了鲜花来讨金丝雀喜欢,却只得到一脸嫌弃,于是在沉默中反省,在沉默中委屈。
「……」
……什么乱七八糟的,都是她的错觉吧。
可感觉对方下一秒又要开始道歉,奥丽莲娜还是不耐烦地让出了空间。
「……算了,你先进来吧。」
「好的,奥丽莲娜大人。」
「……」
他的声色语气明明跟刚才一样的沉稳平静,可是莫名……
奥丽莲娜就是感觉他的心情变好了。
「……」
果然是错觉吧。
……
……
奥丽莲娜本来以为,这个圣殿骑士只是一时心血来潮,只要放着不管,他慢慢觉得没意思了,就不会再做那些多余的事情了。
她最初真的是这么觉得的,于是压下了浮躁的心情,静心等待他腻烦离开的那一天。
第一天,夏佐敲响她的房门,打了盆温水给她洗漱,又亲自从食堂端来了丰富的早餐供她享用,之后一个人换掉了全是灰尘的窗帘,又安静地把全是雨痕的玻璃窗擦得一干二净。
那天,除了必要的应答,奥丽莲娜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,任由他忙里忙外。
第二天,夏佐依然在同一时间敲响了她的房门,比专属侍女更尽忠职守地服务她,又默默拖走了所有会发出「咯吱咯吱」响动的家具,亲自动手加固。
那天,除了必要的应答,奥丽莲娜没有说过一句感谢的话,只是冷淡地看着他忙得脚不沾地。
第三天,夏佐做了比前两天更多余的事情,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花香味的精油,滴在了洗脸盆的水里,又在午后送来了像是只会在街上卖的甜点,期间还一声不响地抽空翻新了卧室里的全部地毯。
那天,除了必要的应答,奥丽莲娜没有多看他一眼,她甚至没有吃他买来的曲奇饼干。
今天是第四天,继对她卧室的窗帘、家具、地毯下手后,他终于要对她的私人用品下手了。
因为是她的私人物品,所以沉默寡言默默做事的他才终于开口了。
一直维持着奇怪的安静空间里,久违地响起了人的话音:「奥丽莲娜大人,我可以拿您的床上用品去洗吗?」
奥丽莲娜望向他的时候,同时也看到了焕然一新的卧室。
窗明几净,就连窗台的死角和墙缝都没有一点灰尘。
嫩黄色的鲜花插在了永远只有水而没有花的花瓶里。
本来简朴空旷的房间里多了一些精緻小巧的装饰物。
「……」
不管怎么说,儘管奥丽莲娜此刻眼中的圣殿骑士依然又高又壮又凶,但莫名地,从他想拿起她的枕头又不敢拿的样子……
奥丽莲娜在他的沉默中看到了几分笨拙。
望向夏佐的时候,奥丽莲娜同时也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绒布玩偶。
……所以这傢伙是把她当成了小女孩对待,觉得她会喜欢吗?
虽然她确实有点喜欢毛茸茸又圆圆的东西,但夏佐怎么会知道?她又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。
奥丽莲娜默了默,然后叫了他一声。
「夏佐。」
这是她除了恩声点头,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奥丽莲娜觉得这次绝对不是她的错觉了。
她绝对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可他的声色依然那么沉着:「有什么吩咐吗?奥丽莲娜大人?」
奥丽莲娜无法再静心等待的夏佐自行离开了,她必须要提醒他:
「你是圣殿骑士,不是我的侍女。」
奥丽莲娜把「圣殿」两个字音咬得格外重。
「圣殿骑士」和「圣骑士」是不同的。
所有通过了骑士考核,并在教会服役的骑士,都可以被称作「圣骑士」。
唯独「圣殿骑士」,现役只有夏佐一人。
奥丽莲娜不清楚圣殿骑士是怎么选拔出来的,但她知道——
他是近五十年来唯一一个圣殿骑士。
他的地位与圣女相当,权能高于候选圣女,受命于大神殿,却不需要完全臣服于教皇。
于是奥丽莲娜更加无法理解。
他明明拥有崇高的地位与权利,却在亲自为她做着这些并不重要的事情。
奥丽莲娜费解地嘆声道:
「为什么要这样做?」
「是你的怜悯心在作祟?你是在可怜我吗?」
夏佐沉吟片刻,之后果断摇头。
他望向她的眼神里是她不能懂得的情感,包括他的话,同样让她无法理解。
「不是,我是很心疼您,奥丽莲娜大人。」
奥丽莲娜愣了下后冷笑:「心疼我?」
Tips:如果觉得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: 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