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!」
他急切地想要开口说话,却是被魇住了一般。
一声轻微的骨裂声,他只觉得右腿胫骨剧痛,痛得他整个人惊醒过来,猛地睁开眼睛,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的景象,口中已然喊道:「且慢!」
可惜太迟了,右手前臂已经被人用脚踢断,又是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。
踢他的人是个粗豪大汉,听到他说话,停了一下,望向身旁的一个老妇人,等那妇人的示下。
周凌一看这妇人是方楚楚身边的邓嬷嬷,忙道:「嬷嬷有什么吩咐,说一声便是,我武功低微,无法反抗,嬷嬷又何须折断我的手脚?」
邓嬷嬷冷笑道:「你这小兔崽子惯会花言巧语,说的话怎么信得?你们还愣着做什么,赶紧给我把他的手脚全弄断了省事!」
周凌忍着痛楚,喊道:「等等!嬷嬷没让我死,想必是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我就只有几个问题要问,问完我就死而无憾,服服帖帖地任嬷嬷处置。不然我以后整天寻死,嬷嬷也是不愿意的吧?」
「好,有什么话,你就趁着自己还能说的时候儘快问吧。」
周凌忍着骨裂的剧痛,脑子却在这个时候飞快旋转,口中道:「我知道出门会被人截杀,所以特地绕了远路,没想到还是被嬷嬷逮住了。可惜我太蠢,到现在还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毒的?百般提防仍然防不住,嬷嬷能解我心中之惑吗?」
邓嬷嬷冷哼道:「就知道你多疑会绕路,可惜你没想到的是,你这一绕路,反而是自投罗网。毒是在盟主府里下的,但那毒药名为牵丝,无色无味,中毒者毫无所觉,只要下毒的人心念一动,你就会陷入假死状态。待你停灵三日以后,天道盟的人把你葬了,我们再去把你挖出来,刚才餵你服下解药,你才逐渐苏醒过来。」
「嬷嬷神算,我自愧不如。」周凌苦笑,「其实天道盟这破地方我也是不愿意待了,不知我现在弃暗投明,跟着嬷嬷做事还来不来得及?」
「你?」邓嬷嬷打量了他一眼,「你这人不知廉耻,姑娘和盟主情投意合了,你还要横插一脚,就算我愿意用你,姑娘也信不得你了。」
周凌红着脸道:「我一直本本分分的,什么时候横插一脚了?」
「你要是本本分分,怎么可能还会怀上盟主的孩子?算一算日子,你腹中的孩儿也得四个月了,再下去就显怀了,姑娘才不得不设法把你赶出盟主府。」
「我怀孕了?」周凌仿佛听到天方夜谭,「嬷嬷切莫说笑。」
「谁跟你说笑?姑娘练功坏了身子,又想要盟主的血脉,才不得不给你吃了回春丹。你要是真的谨守本分,便不会怀孕,姑娘也就不会给你继续下牵丝,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,怪不得旁人。」
「难怪嬷嬷说那毒药无色无味,不发作时仿佛无碍,我却时常噁心呕吐……」
「不错,要不是你害喜的症状太明显,根本不会让你起疑。好在没出什么岔子。」
「我既然怀孕,不是正中夫人的下怀吗,为什么要让我离开天道盟?」
「你要是还在盟主府,盟主见你怀孕,岂不更加对你千依百顺?我怎么会让你去给姑娘堵心。」
周凌心想,那倒不尽然,卓无极都先天境界了,长寿可期,怎么会这么早要孩子?设想一下,卓无极的人还很年轻,就子孙一大堆,有数不清的凡尘琐事,他还怎么参悟大道?
他都能脑补出卓无极一脸呆滞地看着孩子的表情了。
但这么说只会激怒邓嬷嬷,于是道:「所以夫人是想让我在外面生下这个孩子,她再抱回去养?」
「这是自然。你若乖觉些,老老实实地生下这个孩子,姑娘以后也就善待他些,如若不然……」
「我自然是乖觉的,落入嬷嬷手中,不乖觉也没办法吧。」周凌打量了四周,发现到处都是参天大树,不由得问道,「嬷嬷,这里不是中原吧?刚才嬷嬷说,我往西是自投罗网,紫云剑宗在这边还有据地吗?这应该是魔道的地盘了吧?」
「不错,这里是银沙宫的地方。任你这小兔崽子想破了头也想不到,银沙宫的宫主,就是我们姑娘的姨母。」邓嬷嬷傲然道。
周凌吃惊道:「原来紫云剑宗和魔道的银沙宫竟然早就结为姻亲!正邪势不两立,邓嬷嬷就不怕这话传出去,紫云剑宗成为众矢之的么?」
邓嬷嬷笑了,眼底露出恶毒的快意:「等与你说完这一番话,我就要把你囚入银沙宫的地牢,锁住你的四肢,割了你的舌头,让你永生永世都不能出去,又怎么会怕你到处说?」
周凌脸上毫无惧意,反而笑了笑:「好吧,我今日就算死了,也是值得,毕竟嬷嬷可解了我那么多年的疑团了。三年前黄河决堤,十大门派都说无粮,紫云剑宗运粮到一半,却说被山匪劫走了。我和盟主苦心经营定州多年,定州唯一的一股山匪,就是天道盟的弟兄们扮来劫富济贫的,我想破了脑袋,仍然想不出,到底又是哪里来的山匪能抢了紫云剑宗的粮。如今看来,是银沙宫派去的人吧?你们姑娘都这么大了,紫云剑宗和银沙宫暗中勾结,少说也有二十年了。」
邓嬷嬷怪笑一声:「天道盟这十年趁势而起,不知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。你以为难民为什么别处不去,非要去定州?你以为为什么几大门派都说没有粮食?还不都是他们悄悄放出去的流言,又都约好了紧闭粮仓,就等着把天道盟逼得四分五裂。紫云剑宗还算厚道的了,只是盟友都不同意给你们天道盟一条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