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无极没有看她,厉声对周凌道:」你真是得了失心疯了!以后我的事不必你多管!」
周凌笑道:「不管就不管。正好,我欲到南方去过冬,顺便看看新船,盟主没什么事的话,属下就告辞了!」
他随手拱了一下,转身便行。
忽然一阵劲风从后而来,像是鞭子带起的风声,他只觉得背后火辣辣地一疼,直觉地伸手去挡,那鞭子的尾部便如毒蛇一般,瞬间缠在他的手臂上。
钻心刺骨的疼痛来袭,连右手臂也受了一道鞭伤。他不由得闭了闭眼,强忍着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此时鞭子已经收了回去,他慢慢转过身来,沉着脸对卓无极道:「盟主这是何意?」
他的衣服虽然破了,嘴唇苍白无血,脸上却仍然镇定,气势上并没有逊色半分。
卓无极不由得气息一窒。今天的周凌和往常绝不相同,仿佛瞬间爆发出了灼热的光芒,骄矜傲慢,让他忍不住地暴躁。他竟忘记了周凌是没有护体罡气的,随手一鞭就甩了出去。
鞭子上留下血迹,让他莫名的有些碍眼,慢慢将鞭子缠到自己的手腕上。他在知行堂传授弟子武艺,因此各种兵刃都有涉猎,因为方楚楚是用鞭子的,他便照惯例带了一根过来,打算和方楚楚切磋。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了血。
「你以为我就查不出真相吗?」
「盟主儘管去查,但不能空口白牙就说我是凶手,随随便便就用鞭子打人,这又如何让底下人心服口服?」
周凌的倨傲让卓无极心中那丝悔意瞬间就无影无踪,他道:「你身为男妾,竟不给夫人请安,此乃大错,我罚的就是你这无礼之罪。愣着做什么,还不给夫人行礼?」
周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:「盟主说得不错,这一鞭,属下认了。」
他恭恭敬敬向方楚楚一揖:「贱妾见过夫人。」
方楚楚苍白着脸道:「免礼。」
卓无极道:「你的嫌疑还未洗清之前,总管的令符就先交出来吧。」
周凌应了一声,从怀中取出令符,交给一个侍卫,让他转呈卓无极。
卓无极拿到这枚可以号令整个天道盟的令符,仔细看过后发现不是假的,对于周凌如此轻易就范,又有些将信将疑。
却见他对方楚楚拱手道:「夫人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,贱妾先行告退。」
方楚楚原想说些什么,却强行忍住,道:「没事,你去忙吧。」
周凌又行了一礼,退了下去。
方卓无极仍然在看周凌的背影,就算周凌已经离开很久了,他还没回过神。
方楚楚咬了咬嘴唇,她刚才哭得嗓音有些嘶哑,此时说话便有些不够悦耳:「刚才的总管,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。」
「有什么不一样?这就是一个背主的贱奴。以后不要叫他总管,我不会让他再任天道盟的总管。」
「盟主……已经确定是他了?」
「还没有证据,不过,他的嫌疑很大。」
「他为什么要这般毒辣?莫非……他就这么恨我,连我的家人也不肯放过么?」
方楚楚脆弱的神态,让卓无极心中怜意大起,只是周凌的事让他心烦,没有心思安慰她,只道:「如果是他的话,他可能并不是针对方家,藏宝图他送出去二十份,只是凑巧都落入了方家的手里罢了。大约他是自己练武不成,心性扭曲,所以报復整个江湖。你放心,不管主使者是谁,我一定会让人查清楚,不会让方老宗主他们死不瞑目。」
方楚楚低声道:「盟主,我相信你。明日我要回紫云剑宗奔丧,你会随我一同去吗?」
卓无极道:「你是我的夫人,我自然要随你一同去。」
「江湖上都说,盟主的武功都是来自这份藏宝图里的仙宫,如今,我祖父和大伯都为这份藏宝图出了事,我怕盟主去了,紫云剑宗会有人为难盟主。」方楚楚抬起头,看着卓无极,目光无限哀伤。
卓无极不以为然:「你既然嫁给了我,我让你一人回去,岂不让人说你的閒话?你放心吧,一切有我。现在你该做的事,就是回去好好休息,别多想了,其他的等到了紫云剑宗再说。」
……
周凌才出了云梦楼的院子,已有些站不直了。
他衣裳破裂,手腕上的鲜血不住地往地上滴落,背上的伤口只会更深。
这次和卓无极的会面,在场的有很多人,门户也大开着,在云梦楼外等候的柏簌青自然看到了一切,眼里含着泪上来扶他。
「你怎么来了?」他勉强笑了一下。借着柏簌青的手臂,才将身子稳了一些。
柏簌青道:「刚才看到总管脸色不对,就偷偷跟来了。盟主怎么这样狠心……」
他自嘲道:「怎么能怪盟主?是我咎由自取,自作自受。」
柏簌青惊呆了:「莫非真的是总管所为?」
周凌没回答,只道:」我现在不是总管了,以后不要再叫我总管,会被有心人挑刺。出行的车驾也减了吧,我打算只带一个车夫,和一个从人……」
柏簌青忙道:「我去!」
周凌凝视他半晌,低声道:「这一去十分危险,你年纪还小,就不要去了。」
「大人既然知道危险,为什么一定要去?就不能在家养好伤再去么?」
「家?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。」他语气十分萧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