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恼的是,名声不是受自己掌握的,他觉得自己本质上还是很单纯的人,然而似乎没几个人这么认为。
两人静默无言,卓无极任由他在前面引路。
此处离西园已经不远,走一段路也就到了。
熊掌是早就炮製好的,但上锅还要蒸两个时辰。
饭菜没上,彼此面面相觑又很尴尬,周凌便去开了一坛酒。
倒好了酒以后,碰触到卓无极颇有深意的眼神,周凌更觉得尴尬了。
酒在他们之间,原本就有一些特殊的意味。
他们的开始,就是因酒而起。
现在没有菜,只有酒,更加重了这种春色的氛围。
要怪就只能怪卓无极今天晚上的煞气太浓,让他频频做错事。
周凌干咳了一声:「熊掌味厚甘肥,配这坛清酿的葡萄酒正好,其他酒都稍嫌馥郁了些。」
「你倒会品尝美食,经常能吃到熊掌吧?」
「不算经常吧。小顾他们去外边打猎,猎到了都会送我。盟主想必也经常吃到吧?」
卓无极「哼」了一声,没有说话。
周凌愣了一下,便即恍然。卓无极经常闭关,深居简出,没有机会打猎,别人又觉得这种野食对于卓无极来说不值一提,自然也没人送他。平时大抵吃的都是厨房从外边采买的鸡鸭鱼肉。
周凌强忍笑意说:「一隻熊掌挺大的,我一个人吃不完,下次有了再叫你过来。」
「你就是想约我吧,还特地找什么理由。」卓无极皱眉道,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你这么浪的男人。早知如此,当初又何必拒绝我?」
嗯?
他约的卓无极?没错。
他特地找理由?也没错,为了缓解尴尬,他真的煞费苦心。
但是他浪吗?从哪里推断得出的?
或许人对于自我的认识通常是片面的,还应该参考别人的意见。也许卓无极说的是对的呢?
他的思维慢了一秒,卓无极已经一把环住了他的肩膀,将他拉到怀中,吻住了他的嘴唇。
或许这个拥抱已经隔了太久,周凌潜藏在心底的孤独感忽然慢慢渗出来,试图让卓无极滚烫的胸膛把他融化,他几乎微微战栗。
但这是个有妇之夫啊……
不知从何处涌起的道德感让他推开了卓无极,他喘着粗气:「不,不可以!」
「有什么不可以?你不是很想要我吗?」今日的卓无极似乎尤其狠厉和强势。
这样的反问,让周凌答不上来。
他当然是想要的,他甚至愿意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,和方楚楚交换,只要卓无极一个人。
只可惜,命运通常不如人所愿。
昔日是他在做选择,但没有给卓无极选择的机会。
如果卓无极选择他呢?
「我……」
「怎么了?不愿意?你不以前不是可以无视天下人的口诛笔伐,委身于我的吗?怎么今天就矫情了?」
周凌一时语塞。和一个古人真的说不通。但是卓无极今天晚上来找他,而不是选择方楚楚,可见他们之间可能真的出了问题。早就听说卓无极从不进方楚楚的院子,周凌还以为是他身边的人在哄他高兴。
现在看来,或许是真的。
政治联姻很难有几个好的,这也正常。
罢了……入乡随俗吧,既然大家都觉得可以,他一个人又何必执着。
乱世人命如草芥,或许明天就死于流箭了呢?
周凌在心里轻轻嘆息一声,主动将自己衣带的第一个结解开了。
「来吧!」
卓无极解下了那柄长剑,抛到一旁。
第19章
长剑离身,似乎将他身上那股血腥煞气带走不少。
卓无极刀剑都用,拳掌也不差,并没有剑不离身的需求。
之所以带在身上,想必是因为,他从战场上下来,直接便来找他。
或许是来找他吧,卓无极不说的话,他就当是来找他的了。
长时间不曾拥抱,这一场性事更显得热烈疯狂。
周凌顾不得自己还没完全适应,就迎合卓无极的进入。卓无极也不客气,紧紧抱着他,似乎不愿意放开。
厨房送了饭菜过来,周凌没办法开门,哑着嗓子让人放到外面。最后还是卓无极去取了进来,和他一同分享。
两人喝了些酒,热情被重新点燃。
后半夜下了雨,绵密的春雨落下,发出细碎的声音,独留这一室的静谧。
酣战两场,周凌已累得不行,卓无极却仍然很有精神,不过神色已然恢復成平时的平静,不像之前的煞气浓厚,仿佛要在他身上发泄多出来的杀气。
白天的比武一定发生了些什么。
但周凌并没有多问。
卓无极躺在床上,缓缓开口道:「我该杀了他的。」
周凌笑了笑:「能让你这么生气,他一定说了很过分的话吧。不过比武之时激怒对方,不是一种战术么?人一旦生气,就会有破绽。」
卓无极吐出一口长气:「你说得对,他应该是故意的。」
「听说他和你打赌,输了就要天道盟入伙,和他一起造反?」
「笑话!我怎么可能和他拿这个来赌?」卓无极余怒未消,「但他竟然说,我天道盟和他义军是一路货色,都是聚众闹事,以后迟早要谋反。我们天道盟只为保一方平安,怎么可能糊弄百姓去送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