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温予身上,语重心长说了句:「不要随便穿别的男人的外套。」
不知是因为他的动作过于粗鲁,还是因为他那件外套的内衬过于顺滑,外套在温予的肩膀上停留了三秒钟不到,就开始往下滑落。
兰弥生见状,上前一步,一手拎起外套一角,重新提回到她肩上。
触到他不善的目光,温予下意识抬手,攥住了外套两角,将外套固定在了肩上。
也正是因为她抬手的动作,礼裙的领口微微隆起。虽然只有一剎,但兰弥生还是看到了她覆在锁骨之上的那片痕迹。
慌乱之余,兰弥生挪开了视线。他是有女朋友的人,自然清楚那痕迹是什么东西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,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。可还有外人在场,他又不好公然质问她什么。
他深呼一口气,压在那阵想要揍人的衝动,冲温予说了句:「过来坐吧。」
闻言,霍懈北一手揽着她的腰身,另一手扶着她的胳膊,举止异常亲密,口中还低声叮嘱了一句:「慢慢走,不要急。」
兰弥生将霍懈北的举动尽收眼底,他转身的动作不由得一怔。正准备说点什么,又将霍懈北的话一字不落收入耳中。
他自上而下重新打量温予一遍,又想起她刚才乖巧被人背在背上的模样,关切问道:「你怎么了?受伤了?」
「不小心崴了脚。」温予如实作答。
「去医院看过了吗?」兰弥生又问。
温予摇摇头,说:「不是很严重,已经冰敷过了。」
她向来喜欢报喜不报忧。
兰弥生自然是不相信她的话,干脆蹲下身来,亲自检查伤势。他仰起头,问:「哪只脚?」
温予轻抬了抬受伤的那隻脚,随即笑道:「真的不严重,你看,你都看不出我伤了哪只脚。」
兰弥生没理会她,又凑近了,仔细看了看她那隻脚踝。
「好像是有些红肿。不行,还是得给医生看一下才行。你先坐,我去一下前台。」
话落,兰弥生起身便要往前台走。温予指了指一旁的沙发,冲霍懈北说了句:「扶我去那里坐着吧。」
霍懈北应了声:「好。」
兰弥生气急败坏,三两步衝到霍懈北面前,说:「好什么好?她都受伤了,不能下地,背她过去。」
「弥生哥。」温予自是不知道他这阵邪火源自哪里,扯了扯他的袖子,示意他打住。
「对不起,刚才是我语气不好。我不知道你受伤了。」兰弥生看向温予,并和她道了歉。
温予摇摇头:「没关係。」
兰弥生:「过去坐吧,我去找医生。」
离开前,兰弥生又看了霍懈北一眼。霍懈北冲他莞尔,道:「放心吧,这里有我呢。」
第170章 烧灯续昼(三十四)
霍懈北当真没有让温予走路, 他先是扬起胳膊,将手里那件外套扔到了一旁空无一人的沙发上。随即,拦腰将温予抱起, 往一旁的沙发上走去。
因着刚才兰弥生的态度, 温予的心里忽然对霍懈北生出一丝愧疚感。
温予双臂勾着他的脖颈,红唇微启,说:「抱歉,他平时不是这样的。」
霍懈北将她放在沙发上, 沉声道:「阿予, 我说过,你永远不用跟我道歉。」
温予抿抿唇,眸中却是盛满了愧意。
「他叫兰弥生, 是我表哥。」
她本是故意的。
故意不告诉他兰弥生是谁,故意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他误会。她气他没有第一时间和他相认,所以想让他醋上一醋。
可现在, 她有点后悔。尤其是当她听到兰弥生用那种阴阳怪气的口吻和他说话的时候。
她的心里, 总是有一道声音:无论如何,他不该受这些委屈的。
「表哥?」霍懈北在她身侧坐下,低喃了声:「和你一起去鸣沙山的表哥?」
温予先是点点头,随后又想起什么,诧异瞪大了眼睛, 问: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『表哥』这两个字,就像是开启他那格记忆的钥匙。霍懈北的思绪又一次飘远,他想起之前在西州的时候, 她在鸣沙山喝得大醉的那个夜晚。
明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, 记忆却异常清晰,就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。
一切的一切, 他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对上她略显疑惑的双眸,霍懈北低笑一声,说:「是你醉酒之后,无意间吐露出来的。」
「啊?」温予整个人有点发懵,嘟哝了句:「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喝醉过...」
『过』字吐到一半,温予忽然记起,她在西州的确有过一次宿醉经历。
「鸣沙山那次?」她问。
霍懈北点点:「嗯。」
「可那天...」
温予忽然意识到什么,脸上的笑意渐消,没说完的话也就此止住。
可那天,明明是她花了心思要他答应她永不回京的日子。
「那天,我说了很多吗?」
「嗯,很多。」他依旧很平和。眼神平和,语气平和,整个人都很平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