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属实不应该继续纠缠。
这是她第一次萌生这样的念头,在重新遇到霍无羁之后。
霍无羁煮好了姜糖茶,提着食盒敲响了门。
不等温予把门打开,他就往一旁退了两步, 站到了视觉盲区内。
他既看不到房间里面,里面的人也看不到他。
「这么快就煮好了?谢谢。」温予侧身出去,接过他递来的食盒。
途中, 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触到一起。
霍无羁的目光全程黏在温予脸上, 她刚才已经喝了两盏热茶,手心的温度也比刚才稍暖一些。
「外面冷, 回房间去吧。我去把马车里的东西卸下来。」他说。
温予点点头,转身之前,又冲他笑笑说:「放心吧,我会照顾好你的客人的。」
霍无羁听了,怕她误会,正准备说些什么,可触到她满是坦诚的眉眼,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,微微颔首,目送她回了房间。
温予把门关上后,霍无羁才转身,赶着马车离开了这小院。
食盒里除了姜糖茶,还有两盘热气腾腾的桂花牛乳糕。
「若是换好了衣服,便出来吧,霍无羁送了姜糖茶来,驱寒的。」
温予把餐食摆到圆桌上,静等着里面的人出来。
话落,里面传来一阵窸窣。
片刻后,杨清儿走了出来。珍珠抱着她换下的染血的衣服,紧随其后。
温予招呼她们坐下。
看清楚桌案上摆了三碗姜糖茶后,杨清儿和珍珠皆是一愣,随后,杨清儿缓缓落座,珍珠安静立于她身后,只目光紧紧盯着桌上那碗专属于她的热茶。
还从来没有人,给她倒茶。
温予不动声色搅弄着热茶,余光却是时刻注意着对面那对主仆,汤匙碰壁,叮当作响。
杨清儿侧目,先是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姜糖茶,又看了珍珠一眼,才说:「坐吧,莫要辜负霍公子和...温姑娘的一片心意。」
昨晚,在桥头上,杨清儿听到了她的自我介绍。
杨清儿发了话,珍珠惶惶落座。
期间,她们谁也没有再说话,安心饮着姜糖茶。
离开时,温予亲自将她们送到了大门口。
在踏出门槛的一瞬间,温予听到杨清儿说了一句:「你放心,若你能好好待他,以后...我不会再纠缠他了。」
话落,不等温予给她回应,她大步迈了出去,由珍珠搀扶着上了马车。
温予一直看着,直到马车驶入拐角,她才收回视线。
此时,温予心里正诧异,更是不明白,为什么未来的自己会在信上专门写要她格外小心杨清儿。
明明她也只是个被骄纵过了的小姑娘而已。
难道...她是装出来的?
随即,温予摇摇头。刚才杨清儿说那话时,言语间也满是真挚,根本没有半点伪装的模样。
更何况,她也不需要伪装。
温予拧眉,脑海中又忽然想起那封信。
既然生理期的处理方法都可以不一样,那旁的事情,是不是也有可能不一样?
难道...是未来的自己在这个时间段经历的事情和她不一样?所以,她才会着重提醒。
温予被这一念头吓了一跳,回过神后,正准备关门,一隻大手忽然拍在了门上。
她本就思绪纷飞,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手吓的连退了好几步。
不等她抬眼去看来人是谁,便听到他气喘吁吁说了声:「等等。」
声音很熟悉,是秦未。
「秦阿兄,快请进。」她鬆了口气,稳了稳心神,把门打开,将他迎了进来。
温予和他并排而行。
没走两步,她便发现了他眼底的那片青色,忍不住问道:「阿兄,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?」
秦未点点头:「昨晚上睡不着,饮了些酒。」
「不说我了,倒是你,一个人在门口做什么?无羁呢?他怎么没有陪你一起?」他不愿过多讲述昨晚的事情,连忙转移了话题。
而温予,也并不愿将杨清儿过来道歉的事情过多和旁人讲述,便只回答了他第二个问题。
温予送杨清儿离开前,隐隐听到书房有动静,便说:「他应在书房,我带秦阿兄过去。」
秦未颔首:「有劳。」
一路上,两人互相寒暄着。没多大一会儿,便走到了书房门口。
临进去前,温予问他:「秦阿兄急匆匆的,可是有什么要紧事?」
秦未脚步一怔,随即摇摇头,说:「倒也没什么要紧的,这不快过年了吗,我来问问他过年的安排。看今年他是在自己府上,还是和往常一样来我们家过。」
秦未并非是有意欺瞒,只是现下他还不知道宫里那位的心思,不方便告知于她。
而温予,在听到过年两字后,便又想起了北境的战情,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。
书房的门没有关严,只虚掩着。
温予抬手敲了敲,霍无羁从里面出来。
「秦阿兄来了。」
温予微微侧身,霍无羁看到了秦未,欲要脱口而出的话生生转了个弯:「阿兄,你怎么来了?」
不等秦未说话,温予便说:「你们聊,我去给你们冲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