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报其他组的人,能拿到奖金,还能向公司提要求,改善一下糟糕的条件。
总而言之,在一个正常人看来,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「不举报」的理由。
意识到邬淑蔓特意在二人走以后才提这个话题意味着什么,寸头男又在火上浇油,仿佛是想指责他们跟余凛一样,是「叛徒」,另一个理着短髮、肉乎乎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替纪明纱辩驳了一句:「跟余凛说话也不代表什么吧……我们这几个,哪个没被他找过?」
这话说得倒是没错,但不是邬淑蔓想听到的。
「我还是觉得,我们几个人应该凑起来,集中力量办大事。先利用『兵亚理』,给其中一个人凑够5000万的赎身费,让他先出去,他再找机会里应外合,把我们几个都捞出去——这样要稳妥一点。」
邬淑蔓分析道:「哪怕这个方法不成功,到时候公司说,『挣够了五千万,还有一个五千万』,这样单方面撕毁协议,我们也只不过是多浪费了一段时间。但起码,这一段时间里,我们是安全的。我觉得,有尝试的价值。」
「留给我们的『安全』时间不多了。」
虞灼道。
隔壁的花洒「哗啦啦」地响着,水不停地往下倾泻——按烂人的说法,这是为了防厕所里的监听设备。
即便这是「副本」,看着那大把的水灌进地漏里,纪明纱仍然心疼得肉痛,只得把视线移到别的地方。
外头,传来了吹口哨的声音——是夜间的值班人员。
从大通铺去厕所,得经过哨卡。
这是为了限制人数,避免他们在厕所里密谈。
公司不希望员工之间发展出什么「金兰结义」的感情,儘管领班的话术是「我们都是一家人」,但如果家人们谋划着名要造反,那就大大不妙了。
本来,纪明纱是被拦下来的。不过,在虞灼扔给对方半包皱巴巴的烟盒后,这个问题就不復存在了。
不仅如此,对方还挤眉弄眼了两下:「那个哦……动静大点也行的。老子耳朵最近给屎堵了,听不清,嘿嘿……」
纪明纱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,但好像又没听懂。
虞灼倒是淡定,他一向如此,不管遇到了什么事,都像是没事人似的。
正如现在,他说「等他们筹够『赎身费』的时候,就是这个副本迎来集体团灭的日子」这样惊悚的话,脸上的表情也没太大的变化。
因此,纪明纱在「你能不能别贴我这么近」和「为什么这么说」之间,选择了前者。
「很近吗?」烂人表现得好生惊讶,那表情仿佛坐了十年的车,头一次知道乘客不能坐在司机的腿上。
纪明纱用胳膊肘挡着他胸口,面无表情地吐槽道:「还不够近啊,要不你直接挂我身上吧?」
她的背抵着冰凉的瓷砖,蒸腾的水汽袅袅地围绕过来。
但比起白雾的侵蚀,青年的倾身反倒更加让人不自在。
大约是为了放鬆,他并没有好好站着,而是随意地将肩靠在瓷砖上,两条腿略微交迭,但刚好挡住了她逃脱的唯一出口。
噼噼啪啪。
水滴的溅声嘈杂而持续,在封闭的浴室环境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——也格外让人觉得心慌。
他说,离得近,是为了防止被别人偷听到。
纪明纱认同这是「必要措施」,她也很确定虞灼其实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兴趣,因此现在的一切,都是必须、不可或缺、不必计较的。
甚至,追根溯源,连这次「密谈」,都是她先发起的,但是……
少女将脚尖换了个朝向,然后又换回来。
随即,又开始不自觉地倒腾。
左脚前、右脚后,再右脚前、左脚后。
……不是,这厕所为什么这么大?
纪明纱浑然忘记了,白天她在这里人挤人地排队时,还腹诽过这公司「骗那么多钱都舍不得造个大点的厕所」。
在「我暴怒」的情绪盖过理智以前,她先问道:「『赎身费』交出去,会有什么后果?」
「会被转移走吧。我们的价值在于我们周围的人际关係,也就是那些亲属。所以初期,我们是有用的,我们需要用我们的实际经历去劝说亲属入局。但只要他们的贪心劲上来了,『我们』的作用就可有可无了,后续的行骗,完全可以用AI来代劳。」
虞灼道:「厂房平均三到四天腾挪一次位置,七天进一批『货』,现在宿舍都满员了,到时候怎么保证有地方腾出来,给新来的那批睡觉?」
纪明纱惊愕:「我们会被卖掉吗?」
「『我们』的设定,本来就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廉价劳动力。这点价值被榨干后,再养着閒人,公司方面会觉得不划算。」
虞灼说得轻描淡写:「等到了那个时候,我们会再被卖到哪里去,还有没有自由保障……那就不好说了。」
纪明纱想起来,在过场动画里,她是被关在铁笼子里运过来的。
如果沦落到那种地步,或者更糟糕一点,挖走器官、被注入各种药物观察人体的反应,再讲「逃脱」,显然就是个笑话了。
必须要赶在那之前行动。
这两天,纪明纱假借上厕所的理由,大概记录下来了那些人的巡逻路线和交班时刻,并大概在脑内模拟了一下逃跑路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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