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难道是婚前恐惧症?」江洛喃喃自语,「以前也没见得那么奇怪啊。」
他确定席乐笙刻意避开自己。
「江先生。」一个宫女看到江洛朝这边走来,她脸色变了变,连忙拦住,「夜已深,殿下已经睡了。」
江洛看着还没落下去的夕阳,大白天睡觉,骗鬼呢。
他置若罔闻的越过宫女身旁,宫女伸手抓住江洛长袍下摆紧张道:「江先生,殿下真的睡了。」
「别说睡了,就是死了我想看他,他也得从坟墓里爬出来见我。」江洛冷漠的踹翻拦路的宫女,视宫规如无物,大步流星朝寝殿走。
人还没走近,先听到皇帝气急败坏的怒吼:「你是朕的儿子,储君,却要嫁给一个男人,你是不是要气死我,是不是!」
席乐笙跪在地上,背脊挺直如松柏,他双手拖着荆条高举过头顶:
「父皇,儿臣已经承诺嫁给洛洛,君子一言驷马难追。
四弟虽然不成器,倘若好生教导,改掉风流好色的毛病,他定然能成为合格的储君。」
他白皙冷峻的脸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,嘴角也渗出鲜血,是皇帝暴怒之下打的。
「老四那个蠢货是什么玩意儿朕不知道?」接二连三的有皇子造反,皇帝旧伤未愈又添新伤,他心里郁闷难消,整个人老了十多岁,「席乐笙,你是我儿子,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,但是,朕要杀了江洛,杀了江洛!」
太子蠢笨又喜欢挺行谗言。
二皇子刚愎自用。
四皇子是一隻花花蝴蝶,沉浸在他的花花世界,决心做一个混吃等死的花花公子。
唯有席乐笙品学兼优,除了身份差点没有其他缺点。
现在,前两个作死,皇位落到自己最看重的三儿子身上,他却要嫁给一个男人!
「父皇。」席乐笙感知到皇帝的杀意,他从腰间卸下象征储君的印鑑,「如果您要杀洛洛,请从儿臣尸体上踏过去。」
皇帝气炸了,他拿起荆条狠狠的抽在席乐笙身上:「知错了吗!」
席乐笙目光坚定:「我爱小先生。」
「啪啪啪!」皇帝绕到他身后再次狂抽,见儿子后背渗血,心疼又愤怒,「知错否。」
席乐笙疼得咬牙:「父皇,儿臣无意皇位,我只是始终想要的只有小先生,有的人志向是江山,而我的志向是一生一世陪伴在洛洛身边。」
「嘭嘭嘭!」皇帝一脚踹翻席乐笙,「知不知错!」
席乐笙咬咬牙爬起来,「爱一个人无错,父皇,洛洛需要我。」
门外的江洛见状,无形的杀气从足下爆开,他一脚踹开半开的大门,大步流星走到席乐笙身旁,将其拉起来的同时伸手要掐死皇帝。
没有人可以欺辱他的信徒。
亲生父母也不行。
「洛洛,我没事。」席乐笙猛地抱住江洛,和他对调一个位置,「没事,真的没事,我不会和你分开,永远不会。」
江洛看着席乐笙被抽烂的背,杀心顿起。
「洛洛,别衝动。」席乐笙声音带着一丝祈求,「我自愿的,都是我自愿的。」
皇帝对上江洛的目光,心臟好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掐住,疼痛,恐惧,骨头颤抖,灵魂都在颤栗。
「阿笙是我要娶的,陛下,有什么火冲我来。」江洛放开席乐笙,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他喜欢血腥和杀戮。
蝼蚁惹自己不满意,他便一把烧了蚂蚁窝。
「江......」皇帝哑然,他在江洛身上看到了无畏无惧,甚至要颠覆北周江山的疯狂,「出去,都给我出去!」
席乐笙抱着江洛就跑。
他怕江洛做傻事,与父皇造成不可调和的矛盾。
席乐笙一路狂奔跑到偏殿。
江洛正生气要杀人,就见席乐笙拿着两套大红吉服走来,他眉眼弯弯,「洛洛,我给你做的,喜欢吗?」
「你做的?」江洛看着做工精细的婚服心中戾气渐渐消失,「怎么做的。」
金团奶声奶气道:「阿笙笙踩缝纫机做哒。」
江洛:「......」吃大碗牢饭的才踩缝纫机。
「我盯着绣娘做的。」善于缩句的席乐笙眉眼舒展,他指着两人『席乐笙一生一世唯爱江洛』几个歪歪扭扭的,蜈蚣一样爬的字,羞涩道:「这些,是我绣的。」
擅长拿刀的手拿起绣花针实在艰难,席乐笙左手大拇指被扎成筛子。
江洛看着丑的没眼看的字,嘴角高高翘起,「阿笙,以后你绣花养我吧。」
绣花是不可能绣花的,但是席乐笙可以用刀『请』绣娘。
也不知席乐笙怎么劝皇帝的,三日后,他真的骑着高头大马,身着一袭红袍从皇宫侧门出发,带着十里红妆走到宫门。
门口,同样穿着喜服的江洛看着俊美逼人的少年,「阿笙,我来娶你了。」
灿烂的晨曦落在容貌出众的两人身上,一个冷峻挺拔,一个病弱精緻,微风吹拂,扬起红色纱幔,这一切美好得如梦似幻。
两人长长的影子在远处交汇,仿佛走失多年的情人此时此刻,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五年后,皇帝病逝,席乐笙新皇登基,江洛成了少年丞相。
席乐笙下朝之后屏退所有人,在大殿上与江洛亲吻,在龙椅上亵渎神明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