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足够了,」他说,「把定位发给我和凯萨琳中尉。」
墨菲:「好的先生。」
林封尧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睡衣,然后走进了卫浴室。
紧接着,他拨通了凯萨琳的电话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,林上将听见那边一阵手慢脚乱的声音,有人用含糊的声音不耐烦地问了一句:「谁啊?」
然后有一道清甜的女声压低声音道:「是你领导,别瞎叫唤。」
很快,凯萨琳就接过了女友手里被她随手丢在床头柜上的个人终端,并且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,正色道:「将军,有什么事?」
「是我的私事,」林封尧说,「帮我找一个人,并保证他的安全,定位已经发给你了,作为报酬,下个月你可以拥有三倍的工资。」
凯萨琳想都没想,舌头已经先于理智一步答应了:「好的将军,需要我本人出面吗?」
「儘量,」林封尧说,「在此期间,我不会给你布置其他任务,请务必看好他。」
「好的,我明白了。」
挂断电话后,凯萨琳抱住旁边的女友重重亲了一口,兴奋道:「天降横财宝贝儿!下个月有三倍工资,我领导自费的,肯定只多不少,等下个月发工资了就给你买那条你念叨了好久的项炼!」
「不对,」凯萨琳忽然回过神来,「他说是私事,还要我亲自去,卧槽……不会是他老婆离家出走了吧。」
本来还有点困的小女友眼睛里立刻冒出了八卦的光。
淋浴器里源源不断冒出来的热水将卫浴室里蒸成了水雾朦胧的一片。
躺在浴缸里的林封尧眉眼间看上去有几分倦意,逢时的个人终端一直打不通,他猜测他应该会回地下街,毕竟那里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。
地上是达勒的势力范围,逢时应该不会再留在这里,而地下他居住了这么多年,安全性反而要比地上高一些。
如果没有逢睢这个不确定因素的话。
但是逢睢仍然没有任何消息,逢时又迟迟不接电话,这让林上将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。
一直等到林上将固定的起床时间到了,逢时才回了电话。
林封尧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,然后点了接通,两人先是一阵沉默,接着林上将先开了口:「你在哪?」
「我回去了,」逢时说,他方才喝了好几口水润喉,但一出声,嗓音却仍是不可避免的低哑,他低头瞥见个人终端上的十几个未接来信,解释道,「抱歉,刚才没看见您的来信。」
「在干什么?」林封尧问。
逢时沉默了半晌,然后道:「没干什么,只是……我心里有点难受,所以不太想接电话。」
个人终端类似于一个柔软的手环,防水防汗,即便一直佩戴也不会对日常生活产生什么不便,像凯萨琳那样一下班就摘个人终端的毕竟还是少数,逢时并没有摘个人终端的习惯。
有人来信时个人终端贴在手腕上的震感,只要不是睡太死或者失去意识了,都很难会忽略掉,所以他也只剩下了「不想接」这一理由能用。
「嗯,」林封尧顿了顿,然后道,「离婚只是权宜之计。」
逢时低眼:「嗯。」
他连什么缘由都不问,像是无比信任林封尧,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。
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是不敢,他认为自己已经没有权利过问林上将的任何事了。而他此刻给予自己的关心,他连每一处停顿都刻录进了脑海之中。
「手好点了吗?」林封尧问,「我很抱歉当时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来阻止你,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你用自己的生命来换他的命,这不值当。」
「我理解您,」逢时说,「您是为了我好,谢谢。」
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。
逢时又道:「时间不早了,您该起床了,别耽误了早饭时间。」
「嗯,」林封尧说,「你也是,好好休息,别忘了吃早饭。」
挂断这通电话后,两人就再没联繫过。
日升日落,昼夜更迭,日子照常过去,时间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类悲欢离合而停下脚步,路上的行人依然行色匆匆,连排的娱乐场所依然夜夜笙歌。
逢时在那天难过得都快要死了,可是他的身上的伤都快好了,他还依然活着。
住院的第五天,医生终于点头让逢时办理了出院手续。
逢时出院的第一件事,就是让希尔带他去了那个陵园。
这个陵园的占地面积非常大,并且还在不停地扩建,逢时对这座陵园其实挺熟悉的,这里是地下城中最贵的一块墓地,他的许多死去的同僚就葬在这里。
从上往下望去,是密密麻麻往不见尽头的墓碑。
说来也奇怪,他曾在这里往返过数次,但却从没碰见过属于逢姳的那一方坟墓。
逢时的腿还没好全,所以走的并不快,希尔也很照顾他的放慢了脚步。
两人走了很久才找到了逢姳的墓,墓碑上的逢姳是十几岁的少女模样,笑得温柔又漂亮,而墓碑前则摆着一束白蔷薇,看起来还很新鲜,逢时推测应该没超过两天。
这说明就在不久前,逢睢也曾刚来这里看过她。
「父亲说姑姑的尸体找不到了,所以墓里头装的是姑姑的遗物,」希尔低眉耷眼地往墓碑前放了一束新鲜的白蔷薇,然后双手合十拜了拜,「姑姑,我是您的侄儿,我叫希尔,今年十七,我们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