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自己能压抑住这无用的情感,可是越压抑,心中的感情反倒是越发的汹涌。燕檀央多智近妖,意识到此事,便决定要顺其自然,遵从自己的内心。
当彻底感受到「爱」的滋味,燕檀央才明白,为何会有人因它而痴狂。哪怕清醒如他,都忍不住沉沦其中……
却不想挣脱。
「既然宫内下令了,那我们便不得不去。」
时容看到燕檀央低垂着眉眼,以为他在为此担惊受怕,便拍了拍胸脯,安抚他道,「放心吧,燕檀央,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!」
他的人只能他来欺负!
玄凤见状,识趣的出去了。
燕檀央抬起眼皮,神色动容。那双清透如月光般的眼中仿佛闪烁着流光溢彩,满满都是时容的身影。
他轻声笑道:「多谢容容。」
时容的脸红了。他沉醉在燕檀央的笑容之中,迷迷糊糊地想,怎么他以前没发现,燕檀央的容貌如此出色呢?
好像近日里,自己总会盯着燕檀央失了神……不会是真给自己下了什么蛊吧?
时容磕磕巴巴地说,「应、应该的。」
燕檀央笑而不语。
用过饭之后,他没有急着离开,而是垂着眼皮,低声询问时容,声音又轻又柔,像带着钩子:「容容,今夜,我可以留下来吗?」
时容跳了起来,「什么?」
他不知想到了什么,脸红耳朵也红,像熟透了的桃子。
他羞恼地瞪燕檀央,警告道:「你在想什么?我告诉你燕檀央,三日之后还要参加宫宴,你别想……」
燕檀央睫羽颤了颤,眼神清明而无辜,「我只是想和容容一起睡。我房间里的地龙,不太暖和。我发现你的房间有张小榻,想在上面挤一挤,不可以吗?」
第484章 记仇小凤凰(34)
原、原来是这样。
对上燕檀央清明而不含一丝邪念的目光,时容的脸更红了。都怪他出嫁那日,娘亲给他塞了个小册子,导致他想歪了!
他还以为……
他还以为……
好丢脸!
他干巴巴地问,「地龙怎会不暖?」
燕檀央似乎有消息难以启齿,「质子府年久失修……」
「哦。」时容知道燕檀央处境窘迫,也没多想。他不敢去看燕檀央的眼睛,便撇过头轻声道,「那你、那你就歇在我屋里吧。」
反正他当时摔伤了,也想着要折腾燕檀央,命他在自己屋子里的地上打地铺的。只是后来被燕檀央亲怕了,担心燕檀央再欺负自己,才打消了那个想法。
睡在地上和睡在榻上也没什么区别,反正他那个床榻又窄又小的。燕檀央身形纤长,缩成一团,必然不会有多好受。
这可是燕檀央主动要睡在榻上的,可不是自己要折腾他的!
时容的思绪完全给燕檀央带偏了,竟忽略了一件事。
质子府里的银丝炭备得充足,倘若屋里冷,完全可以在屋里多摆几个炭盆,哪至于委委屈屈地缩在他的榻上呢?
燕檀央缓缓一笑,神情感激,「多谢容容。我不会打扰到你的。」
时容敷衍地应了声,「唔。」
时容睡的是主屋,很是宽敞。
燕檀央要睡的那张低矮的小榻恰巧对着他的床,中间隔了一座山水画屏风,在烛火的映照下,屏风上映下了燕檀央的身影。
果不其然,燕檀央虽看着弱不禁风,可身形很是高大,缩在一张小小的矮榻上,怎么看怎么可怜。
见屏风上那个纤长的身影艰难地在榻上翻着身,时容不悦地抿了抿唇。他这个榻根本就不是用来睡觉的,也不知道睡一夜会有多难受。
那道身影仍在翻来翻去,时容终于忍不住出声道,「燕檀央。」
那道身影僵住,没再动了,声音倒是如常,听不出来什么异样:「怎么了?容容。」
装,你再装!
时容问,「这个矮塌,你睡得还习惯吗?」
屏风上的人影扯了扯被子,艰难地翻了个身,声音柔和,像缓缓流淌的泉水,叮咚作响:「还好。」
「不会觉得挤吗?」
「不会的。」
骗子!明明燕檀央的腿都放不下了,不得不伸了出去……
时容赌气地想,既然燕檀央都这么说了,自己还管他做什么?岂不是会显得自己很是殷勤,上赶着关心他吗?
他蒙上了被子,侧过身去,不看那个屏风。
榻上的燕檀央听到那动静,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。他知道时容嘴硬心软,最看不得他可怜的模样,这次怎么会突然冷下心了?
莫不是他做的太过,惹得时容心烦生气了?
燕檀央垂眸,思索着该如何去哄时容。
却不曾想,时容的床上又传来了动静,那嘴硬心软的人似乎坐了起来,声音带着气闷:「真的不挤吗?」
燕檀央一怔,眸色变得柔和起来。
还真是……
嘴硬心软。
让他怎能不喜欢?
时容本来想着,不再去管燕檀央了,甚至等到第二天醒来,他还要再嘲笑一番燕檀央腰酸腿疼,走不动路的窘迫模样。
可是又一想,三日之后,他们可是要参加宫宴的。燕檀央若是浑身疲惫酸痛,表现不佳,届时在宫宴上给他丢了脸,该如何是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