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公子,您的手腕……」
时容一边骂着燕檀央与时白宣两人,一边奋笔疾书,却不曾想玉书突然惊呼一声,吓得他手一哆嗦,在纸上留下了一片墨痕。
他的手腕怎么了?
时容低头看去,发现在自己的手腕处,不知何时显现出了一圈颜色浅淡的红痕。那红痕一看便是深入血肉之中,颜色淡的像要消失不见。
时容困惑地皱眉,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发现这圈红痕对他的身体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,「这是什么?」
时容珍藏了不少写了刀光剑影、快意恩仇的江湖话本,玉书也跟着读了不少。他神色惊恐,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,「莫非……这是蛊虫?」
「……哪有蛊虫这样细的?」
「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」玉书神色凝重,他站起身,担忧道,「公子,我去向夫人禀报此事,给您请个大夫吧?」
时容虽然想出去,可却不想让宋清芸为他担心。况且他心中莫名有种感觉,这道红痕对他没有害处。
「今日与我有过接触的也只宋玉竹一人,总不会是宋玉竹给我下的蛊吧?」
玉书被说通了,但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眼时容的手腕,突然怔住,「公子,你手腕上的红痕……消失了。」
什么?
时容抬起手腕一看,手腕纤细雪腻,隐隐可以看到绵延不断的淡青色脉络,却唯独没有没有一丝绯色痕迹。
「或许是勒到了吧。」时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,心宽地继续抄书,「一道红痕而已,不必在意,眼下还是抄书的事要紧。」
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他报仇重要。等他出去以后,必然要拳打时白宣,脚踢燕檀央,让这两个可恶至极的小人明白得罪了他的代价!
玉书接过纸笔,「是,公子。」
。
第462章 记仇小凤凰(12)
月色清辉,竹影飒飒。多宝阁阁楼之上,白衣男子立于窗前,俯瞰着这座灯火通明、喧嚣热闹的皇城。
他有一双极为引人注目的琉璃眼,淡漠而清冷,仿佛红尘俗世与他无关。冷风拂过他雪白的衣摆,好似下一刻便会腾空而起,飞入月中。
「殿下。」男子的身后突然闪过了一道黑影,他恭恭敬敬地叩首,声音沉重,「属下无能,没能教训那个对殿下不敬之人。」
「嗯?」燕檀央缓缓转身,那个神色肆意嚣张的红衣少年面容闪过脑中,「暗十二,以你的实力,竟也会失手吗?」
暗十二面带羞愧,「殿下曾吩咐过,动手时要不留痕迹。
只是那时容这些时日里,一直被禁足在屋里,屋外还有侍从把守,属下实在找不到可以动手的时机……」
燕檀央的十二个暗卫是他精心培养而成的,用处极大,可没太多时间陪着一个无足轻重的哥儿耗着。
那嚣张的少年运道倒是挺好。
他淡淡道,「下去自领五鞭。」
这便算任务结束了。
「多谢殿下宽恕。」暗卫任务失败必然是要受到惩罚,但五鞭可谓是轻中之轻,显然殿下是有所留手了。
暗十二在离开之前,递上了一份册子,「殿下,这是时白宣与时容二人从小到大的重大事迹,依属下看来,并无异样。」
燕檀央颔首,接过了册子。
暗十二最擅长探秘和暗杀,他所呈上来的情报自然也十分详尽,甚至连他父母的情况也调查的清清楚楚。
时容的母亲宋清芸出身宣宁侯府,身份高贵。父亲时锋平民出身,官至将军,已于多年前战死沙场,被朝廷大力追封,因此时府至今无人敢欺。
值得一提的是,时锋在与宋清芸成亲之前,已有了一位妻子,且与那位妻子恩爱非常。
可不料在他从军之时,他所在的村子被匈奴所屠,妻子被匈奴掳走,生死不知。
当时时锋在军中已经崭露头角,有了不小的官职。回京述职之际,他无意中救了宣宁侯府的小姐,宋清芸,两人就此喜结连理。
却不曾想,婚后二年,宋清芸怀孕之际,时锋的妻子从匈奴那里逃回来了。顶着宣宁侯府的施压,他力排众议,称自己的妻子为正室。
而宋清芸……
成了平妻。
燕檀央想到了远在燕国的那个男人,神色冰冷得骇人。他可不信宋清芸堂堂一个宣宁侯府的小姐,会自甘堕落,嫁给时锋这种已成婚的人。
无非就是,成婚之前,他并未与宋清芸说清楚罢了。时锋既然如此爱自己的妻子,为何又要招惹另一位女子?
无非是舍不得宋清芸的家世地位罢了。这点倒是同他那个好父皇一模一样,榨干了女子所有的精血,方才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……
燕檀央眼底宛如沁了血,将手中的册子揉的不成样子。他幽幽地笑了,待他归国之后,必然要送他的好父皇,下去陪伴母后。
……
「终于抄完了!」时容毛笔丢到一旁,揉了揉自己的手腕,望着面前厚厚的一沓纸张,心中畅快又愤恨。
整整六日,他抄了整整六日!
宋清芸这回是铁了心想整治时容,无论时容如何装可怜,她都不曾心软,因此,时容已经整整六日没有出过门了。
但整日抄写佛经非但没有令他的心态变得平和,反而使他对燕檀央与时白宣二人更为愤恨起来。禁足解除之后,他便直奔时白宣的院子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