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后面,红髮女仆实在控制不住内心的羸弱,哭哭啼啼地朝松田夜助奔跑了过去。
她失去记忆,平日只能依靠笔记本上记录的重要信息来获取指令,就好像一个人独自在浩瀚的海洋里划船,寻觅不到方向,独留下对未知前路的恐惧。
她就像是一朵缠绕着他而生的菟丝花,一旦脱离了他的照料,就会枯萎而亡。
作为费尽心思将她藏匿在NPC里的始作俑者,松田夜助不可能不知晓她的无助,所以儘管事情超出意料,他也没办法放任她不管。
松田夜助沉默地等待她扑来,却在伸手接住她的一瞬间,身体陡然僵硬了。
一股潮湿的殷红飞速从他腹部的位置扩散开来。
将刀子捅入他腹部的红髮女仆从他臂弯底下抬起头来,那张精緻的脸上哪还有原先天真得像小白兔的模样,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嬉皮笑脸。
她补充完了先前那句未尽的话语:「我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——这么有趣的事情在背地里发生啊!!哈哈哈哈!!」
红髮少女一把推开了身前被自己暗算的少年,叉腰大笑了起来,表情狂气尽显。
而被推开的松田夜助则站立不稳,往后踉跄了几步后,便摔倒在了地面。
「盾子!你终于来了!」
战刃骸扭捏着上前,没想到真正的江之岛盾子却万分嫌弃似的用一根手指堵住了耳朵。
「啊,拜託你能不能不要顶着这张脸跟我说话啊,姐姐,老实说真的有点丑到我了。难道你是觉得这样很像我吗?吶,是这样吗?」
「我、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」战刃骸在妹妹面前完全没有了先前进行角色扮演的强势,反而整个人变得弱势起来。
「那就麻烦你先闭嘴好啰。」
只见江之岛盾子在围裙兜底下掏出了个遥控手柄,抓住方向杆摇晃了几下。
「不识趣的姐姐就先退场吧!」
——这里是她江之岛盾子的舞台!
下一秒,战刃骸怀里的黑白熊突然握拳向上突击,以自己为源核心发生自爆。战刃骸猝不及防之下被顷刻炸飞得老远。
江之岛盾子这个女人,竟疯到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毫不留情地下手。
「为什么……你会……」
没能料到江之岛盾子体内的人格会苏醒,倒在地上的松田夜助捂住伤口,抬头艰难地组织着语言。
虽然他说的话支离破碎,但江之岛盾子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这就是多年的默契!
「为什么我会恢復记忆对吗?」江之岛盾子说着抓住自己身上的围裙,一个旋转华丽变身,再次神奇地变回了双马尾辣妹的模样。超高校级的辣妹,拥有快速变装技能也是很正常的事!
她用涂抹完精緻甲油的美丽右手拨开了自己的秀髮,不屑地回道:
「真是的,夜助君就是太纯情了……像是记忆这么重要的东西,做之前人家当然会设置『安全词』啦!啊,你应该不懂『安全词』是什么意思吧?抱歉~小孩子也不要去搜寻引擎查哦~」
进行毫无愧疚感的道歉之后,江之岛盾子便一脚踩在了他腹部的伤口上,用高跟鞋用力碾压着。松田夜助整个人顿时痛苦扭曲起来,苍白的俊颜冷汗涔涔。
「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夜助君你了,就请你好好地上天堂啰?」
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,江之岛盾子学着某个动画里粉红色电吹风踩泥坑的样子,疯狂踩踏着松田夜助的身躯,沉闷得几欲窒息的地下空间里,仅迴荡着她一人疯狂的笑声。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」
不断践踏身体的残响透过空气传来,血泊与身体碰溅的水花声骯脏又黏腻。
猩红的血沫飞溅到少女光洁的小腿上,可她仍浑然不觉,依旧沉浸在施虐带给自己的快感之中。
这堪比地狱一般的场面,以及刺痛人眼膜的大面积红色,只让人感觉异常讽刺。
「真是可怜啊,松田君……」
在这极致发泄的疯狂里,传来爱梨微弱的苦笑声。
「你知道松田君答应跟我合作的条件是什么吗?」
踩踏躯体的动作忽而一顿,金髮双马尾少女转过头来:「什么?」
「松田君答应跟我合作的条件只有一个,他会帮我,但前提是我不能向外说出有关你江之岛盾子的任何情报。你应该也猜到了吧,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要承担凶手这个身份的罪名了,包括你将大量学生捲入未知异能空间中、煽动学生自相残杀的罪行。」
「他甚至不惜亲自动手杀人,目的只是为了替你顶罪,好让你成为唯一的倖存者,洗脱罪名出去。」
可他将一颗真心全部奉献给你,你却将其摔在地上践踏。
真是何其讽刺。
如果这是一场喜剧,不得不说剧情演绎得实在是太成功了。
江之岛盾子静静地看着强撑不肯闭眼的她,忽然间语气变得异常温柔:「其实人家也很爱夜助君的哦。」
松田夜助浸在血泊里的指尖似乎动弹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