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没有回应他的意图,只是从黑暗中扬起了雪亮的刀尖。刃身反射出白髮少年无动于衷、甚至还想笑的面容。
遇上这样一个人,究竟是他的幸运,还是他的不幸呢?
但狛枝凪斗清楚,不论是幸运还是不幸,最终绝对指向的是他所想要发展的未来。
——去战胜你的幸运吧,爱梨前辈。
而另一边,爱梨也在通道尽头遇见了自己想要见的故人。
「杀害雾切同学、舞园同学,还有流流歌她们的人,就是你吧——」
她说。
「松田君。」
通道尽头伫立的人影终于转过头来,显露出了黑髮少年那张半隐入黑暗中的清秀的脸庞。
第119章
他仿佛已在此处驻地良久, 像一棵种在这里静默无声的榆树。细长凌乱的黑髮衬得他肤色与嘴唇更加苍白,好似一片孤寂如焚的黑夜,独挂着轮皎洁的明月, 他的世界里不见有寒星闪烁。
无比沉重的静默,如同天边漂烁的乌云般从两人之间流逝而过。
「不说话吗,松田君?」爱梨将双臂背负在身后,腰板向前挺出了优美的弧线, 「难得你的女朋友不在, 跟我多说几句话也没关係的哦?」
「……能别说得像是偷情一样好吗。」
对方终于舍得开口了, 只他的表情冷淡, 连同吐出的话语都像是薄冰般的晶莹。可正是这薄薄的冰片一样的话语, 却割开了两人先前营造的厚厚壁垒,往日相处的熟悉感又从缝隙中再次回归到两人身上。
「你的脑袋里难道装的都是草吗, 还是脱单后, 被『恋爱』侵蚀了脑细胞?」
松田君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呢。
用尖锐的刺当作防范外界伤害的机制,实际上,这只是说明他害怕受到伤害的软弱证明。
「太过分了, 竟然这么说,亏人家还天真得以为以后能跟松田君你谈起恋爱话题来呢……」
空气里传来少女遗憾的喟嘆, 她旋即朝他的方向迈出了步子, 脚步声在迴廊里响得异常清晰,但路途走到一半,她就克制地止住了步伐。
「难得到了揭秘时刻, 不邀请观众到齐现场吗?」
伴随少女这句清脆悦耳的话音落下, 松田夜助身形为之一顿, 一道黑影顺势从他身后不远的角落里显现出来。
江之岛盾子抱着黑白熊玩偶缓步来到灯光底下,染成浅金色的髮丝被灯光反射得近乎惨白。她另一隻手里还拿着一把沾血的刀刃, 不知是谁身上遗留的血珠还很新鲜,沿着刀尖『啪嗒』滴落在地,绽出了一朵殷红的血花。
「呼噗噗噗……你的同伴都不在了,请问这种心情怎么样呀,爱~梨~前~辈~?」
只见江之岛盾子从黑白熊玩偶的兜里掏出了个遥控器,往上面某个按钮按了一下。
紧接着墙角便弹出来了一块闭路电视的屏幕,屏幕等分划出了四个区域,分别是七海千秋、狛枝凪斗、左右田和一,以及苗木诚四人,他们身上都有大小不一的伤势,此时四个人全都低垂着头,生死未卜的模样。
「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……吗?」爱梨唇角泛出苦涩的笑容,努力将语调压製得平静,「为了做到这一点,你们还真是努力啊。」
江之岛盾子语气雀跃,就像是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可爱女孩,「现在举手投降的话,我会考虑下给你个痛快的死法哦,前~辈~?」
如她所愿,爱梨举高了自己的右手,却不是作出投降的手势,看上去反而更像是课堂上提出问题的学生。
「临死之前,我想搞清楚一个问题。」她说,「其实第一天来暗杀我的人是你吧,江之岛盾子。」
江之岛盾子迅速换上了教师.jpg装扮,束起了高马尾,用空余的那隻手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镜框。
「很有趣的问题,我还以为你会将那人看作是夜助君呢。」
「一开始我确实以为杀害雾切同学的,和袭击我的是同一个人。」爱梨语气冷静地说,「但我观察之后却发现,并不是这样——」
「因为动机不一样。」
「这张纸条,就是整个故事的线索对吧——」
爱梨拿出了先前在画框里捡到的东西,是一张被对摺过的白纸。拆开白纸来看,能见到里面用墨水写着一段话——
【午夜沉睡之时,恶魔会悄然从礁石浮起,前来洋馆收割十二使徒的灵魂。】
「十二使徒,对应着基督耶稣亲自拣选的十二门徒。根据每个人餐厅座位背后的标誌,可以确认他们彼此的身份。」
「雾切响子,对应着使徒雅各布,是十二门徒中第一位殉道的使徒。」
「舞园沙耶香,对应着使徒达太,因领多人回罗马,致使当局不满,被判以处决。」
「安藤流流歌,对应着使徒腓力,她是真理的战士,同时也被真相所影响。」
「忌村静子,对应着使徒巴多罗买,乃腓力的好友,是主升天的见证人,却死得很惨,被钉在了十字架上。」
「这里我就不全一一举例了,所有人都有对应的死法,而那位在《最后的晚餐》里背叛了主的叛徒犹大,就是你吧,松田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