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晏泽宁都是靠杀人弄到钱的,这样钱才能来得又快又多。每次他出去杀人时,都把池榆放到酒馆中,给一些银子让掌柜的帮忙看着。自己杀完人后清理一番再去接池榆。
晏泽宁回到小木屋,把池榆放在床上,替她盖好被子,再烧了一盆碳。
他感受到木屋里升起的暖意,想到了在朱府中,他朝池榆伸出手后的情况。
池榆并没有立即跟他走,也没有说话。
让他在狂暴的雷声中煎熬着,每一刻他都度日如年,杀了两百多人后热得兴奋的身体逐渐冷寂直至僵硬,恐怖的想法在脑中缭乱的疯长。
不想走吗?怎么办?
不想跟他走,不想回到他身边,想去哪里?池榆又有什么地方可去。
要回自己家去吗?
那就杀了她全家好了。
不肯,打晕就好。
醒来后闹的话,就闹吧,只要不离开他。
若是要离开,就杀了她。
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。
这个想法如同在青涩的果林中找到了一颗熟透了的果子,他看见那红艷艷的果皮,嘴里好似就有了甜蜜的味道。
杀了她。
他猩红的舌尖忝了自己的嘴唇,她若死在自己手中,他结束了她的生命,她就会从他身体中长出来,永远侵占着他的魂灵。
这些危险的思绪令他身体又热起来。
还不说话吗?池榆。
池榆却站起身来,撩开额头上的珠帘,看着他。只说了一句话,「向我道歉。」
这话听得他一阵怔忡,道歉,他从未道过歉,他很茫然,在这一时刻,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的他,竟显得如此口笨舌拙。
「我……」他紧紧捏着盲杖,额头上流着冷汗,继而,他面上一松,脸扭在一边,耳朵又烫又红。
「池榆……对……不起,我不该那样说话……」他听到他这样结结巴巴地说着,木讷又青涩。
他先前所有危险的想法都消失不见了。
在说出那句话后,他只能被池榆审判,他已经认输了。
他道歉了,池榆呢,会跟他走吗?
这时,他听到了池榆低低的笑声,清脆又欣喜,他跟着池榆不由得笑了。
他听到了池榆小跑的脚步声,咚咚咚,像踏着他的心臟,跑向他,她把她的手放到他的手心。
她的手好小。
然后,池榆片刻之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,把他从这间房拖了出去,丢下头冠,兴奋地说,「我们走最偏僻的小门,那里没人。」
「师尊,我们走喽,出发——」
池榆欣喜笑着,拉着他一路狂奔。
她的髮带飘扬起来打在他脸上,耳边轰雷阵阵,他只觉得恍若在梦中。
……
池榆这时神色难受,嘴中发出作呕声,把晏泽宁从回忆中拉出,晏泽宁扶起池榆,缓缓拍着她的背,一手拿了个盆,池榆「哇」的一声,把肠胃放不下的酒水吐到了盆中。
「好些了吗?」晏泽宁问着。
池榆不作声,吐完后一头倒在枕头上。晏泽宁放下盆子,扯下腰间的丝巾,替池榆擦拭嘴边溢出的酒水。
「池榆,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,你前天、昨天、今天都没吃东西。」
晏泽宁从袖子中取出他在糕点店带回来的桂花糕,哄着池榆,「你吃一点吧,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东西了吗?」
那被油纸包着的精巧的花形桂花糕,竟然还冒着热腾腾的气。
晏泽宁把桂花糕递到池榆嘴边,池榆转过头,把晏泽宁的手推开,「师尊,你吃吧 。」
吐了一场后,池榆的意识清醒了,闭着眼睛道:「师尊,我们已经到了极东之地一个月了,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了吗?」
晏泽宁坐在床边,「这里也许还不是极东之地。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,还要再往东走一点。」
池榆低低笑了,「可是再往东就是海了啊,师尊你还要去海里吗?」
晏泽宁摸摸池榆的头,「也许会去的。」
「嗯……」池榆没有发出声音,似乎是睡着了,忽然,她又轻轻说道:「我近些天,身体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疼了。」
晏泽宁摸着池榆消瘦的脸颊,笑着说:「这是好事啊……」
池榆恍若未闻,「师尊,我有可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海上了……」
晏泽宁嘴角勾起,「怎么了。」
「我想起了以前的事了……以前的事,在我脑子清晰了好多。」池榆依旧还是闭着眼,呼吸渐渐迟缓。
「师尊……我刚来的时候,没人理我。到阙夜峰的时候,也没有理我。我其实好想有人理我……好想你来找我……」
「我没钱,肚子好饿,我去挖地,手都要烂了,我去林子里找吃的,被蛇咬了,脚肿得好大好大,在床上躺着饿了三天,我以为我要死掉了,幸好蛇没有毒……」
「我不认识这里的字,我什么东西都学不会……我想去跟人交朋友,去了试仙台,被人一脚踢下来。」池榆嘴角勾起,「还摔了个屁股敦……很好笑的,像个四仰八叉的癞蛤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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