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着屠刀的黑衣杀手如影随形,像是地狱中爬出的鬼魅,一定要把她们的命索去才能善罢甘休。
「跑!快跑啊!」
沈涟牵紧妹妹的手,不敢往后多看一眼。
可惜,那时的她们太过弱小,如何跑得过那些杀手?
这对姐妹被追逐的黑衣人双掌拍翻在地,沈漪那时绝望极了,她知道自己活不得了,便希望阿姐可以活下来。
可是,沈涟怎会让妹妹走在她的前头?于是她佯作要撕咬帕子,吸引着黑衣人追她而去,若是今晚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,沈涟希望这个活下来的人是漪漪。
从她在妹妹额上印上一吻时,她便与爹娘一样,把漪漪当成了心头宝。只要她还有一口气,便不会让漪漪有事。
「阿姐——!」
梦境之中,阿姐与那些黑衣杀手一瞬消失在了巷子尽头,沈漪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。冷汗已经打湿了她半个背脊,她大口呼吸着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「阿姐……」沈漪双手抱住脑袋,鬓髮又乱又湿,自窗户投落入帐的阳光竟半分暖意都没有。
视线微糊,沈漪强忍泪意,蜷起了身子,埋首膝上,久久难以平息。
「咯吱——」
齐小棠端着热水推门进来,瞧见沈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,急忙把水盆放下,坐到了沈漪身边,轻轻地拍了拍师姐的背心,触手处方知师姐沁出了多少冷汗。
「师姐又做噩梦了?」齐小棠心疼地看着沈漪。
沈漪吸了吸鼻子,「嗯。」
「已经过去三年了。」齐小棠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,索性岔了其他的话,「天冷,衣服湿透了会着凉的,我去给你拿衣裳。」
「陪我一会儿便好。」沈漪一把牵住齐小棠的手,紧紧地握着,正如三年前姐姐握着她一样,「就一会儿。」
齐小棠点头,「好。」
一刻之后,沈漪终是缓了过来,她鬆了齐小棠的手,侧脸感激看她,「谢谢。」
「师姐你客气了。」齐小棠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水盆,「就是水可能不烫了,我再给师姐打一盆热水来。」说完,齐小棠将水盆重新端起,走至门边时,不放心地回头道,「师姐你可别胡思乱想。」
「嗯。」沈漪应声。
齐小棠轻嘆一声,拉门走了出去。
湿透的背裳贴在沈漪背上,被风一吹,凉得刺骨。
沈漪长长地嘆了一声,从床上下来,解开衣裳,拿干净帕子擦干冷汗后,换了一身干净衣裳。
她坐在铜镜边,望着镜中的自己,喃喃道:「阿姐,你一定还活着,对不对?」
房门之外,齐小棠屏息噤声,其实并没有走远。只因她刚走出几步,便险些撞上来探视师姐的师父昙云。
昙云作势让她莫要出声,走近门边,从门隙间观望了沈漪许久。
自从知晓夜罗剎主动向沈漪示好之后,昙云便开始提防沈漪,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夜罗剎接近沈漪定然另有所图。
对于这个素来老实的弟子沈漪,昙云隐隐觉得她身上有些东西变了,可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变了。
等找回沈涟,天佛门顺藤摸瓜得到《阴蚀诀》后,她绝对第一个除了沈漪,再杀沈涟,免得他日养虎为患,酿出什么大祸来。
昙云观察片刻,没有发现沈漪的异样之处,她放心些许,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齐小棠,压低了声音道:「多陪陪阿漪。」
「是,师父。」齐小棠知道师父向来心疼师姐,有时候她还会生出几分羡慕来。
昙云对着齐小棠点了下头,低声道:「别让她知道我来过。」
「嗯!」齐小棠重重点头。
作者有话要说:
更文~下章开始金针堂小比。
第17章 金针试
一日之后,天日彻底放晴,因为有七条暖溪的缘故,幽境中的积雪大多已经融化。
金针堂是天佛门下路,是以往年小比,掌门公子萨珠只是知个结果便好。可今年不知怎的,萨珠与其他两名堂主都亲临了金针堂前的演武小坪,观望今年的比试。
金针堂一共有弟子八十八名,比试之前先抽了竹籤,依照抽中的数字,依次单数对阵双数,胜者进入下一轮。
齐小棠平日疏于练武,每年小比皆是比划比划便开口认输,今年抽了个四十七号,正忙着四处找寻谁是四十八号,好让对方手下留情,意思几招她自会认输。
「原来是师姐啊!」齐小棠终是找到了四十八号竹籤,一瞧是沈漪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今年第一个便是师姐,那就更好办了。
沈漪瞧齐小棠的反应,便知她抽到了一起,温声问道:「小棠,你今年还要认输?」
齐小棠猛点头,凑近了沈漪的耳畔,低声道:「拈花堂是出了名的难混,檀雨堂主平日管教甚严,能出手绝对不动口,先前进堂那几位师兄师姐没少挨她的打,哪像我们的昙云师父温柔?」
沈漪听她说完,视线落在了檀雨身上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淄衣,虽说与师父昙云是同父同母的姐妹,可她的眉眼确实比昙云冷峻许多。这三位堂主,谈墨泼辣,说话不饶人,檀雨静默,手段严狠,昙云性子最是温和,曾经是沈漪最敬重的师父。
性子温和又如何?
不过是些戴着面具演戏的戏子,沈漪收敛心思,今日她要做的便是拿下第三名,进入拈花堂学习拈花掌,提升自己的武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