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塔洛斯不动声色转移话题,避免他製造想要谈一谈的严肃氛围。
郁封打量对方。
「亲爱的,你又有进步了。」伊塔洛斯拿过郁封手中的木剑,将它们全放到角落,淡声道,「有时候,我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,毕竟我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再教给你。」
郁封露出不赞同的神情,想要反驳,又听伊塔洛斯说:「过来,我给你带了礼物。」
他只好把那些话咽下。
伊塔洛斯带了几本新书,一些稀奇古怪的甜点,几把锋利的匕首。
他承认伊塔洛斯带回的书籍里的故事都很吸引人,不过他已经沉不下心对着文字静坐两小时,就算经过了一个月也不能。比起这个,甜点与匕首更对他兴趣。可除了甜点外,他已经有许多锋利精美的匕首。那些东西放在柏温的房间,刀具与护具能放满一个展柜。
郁封对礼物提不起半点兴趣,但伊塔洛斯在看他。他顿了顿,品尝其中的甜点,正准备说点什么时,伊塔洛斯已经转身离开。
月亮隐没云层总是无声无息,房间里像是从未进过除了郁封外的第二个人。
他迟缓的意识到,『柏温』与伊塔洛斯之间的感情似乎岌岌可危。
他是郁封,视角与柏温不同。
按照原本的发展,他们本该甜蜜的表达爱意,或许柏温会放下剑术的进修,那些事情变得不再是每日任务而是调剂他们生活的乐趣。甚至伊塔洛斯曾说的『柏温』有答应他的事情……总之他们也许规划好未来,正等待一项项去做。
可是这一切因为自己改变了,日程上不变事情就像是他们小心翼翼维繫表面平和,心照不宣的藉口。
但这一切总会因为别的因素被打破,就像现在。
在空閒时,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去跟伊塔洛斯对话。
除了那些交集他们似乎不会再说更多。这显然不是柏温与伊塔洛斯的相处模式。
郁封感觉事情好像陷入僵局。
这种惶惶不安曾几何时也出现过。
郁封没了胃口。
不论他做什么,余光瞥到伊塔洛斯时,总会与之对视。这不算什么。重要的是,他总能在视野的任何一处找到伊塔洛斯的身影。那种视线的触电感在某一日后时刻伴随他,像冰冷的锁链,伊塔洛斯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事情可做。
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收揽,这让他更不能自由行动,需要时刻扮演好『柏温』。
郁封忍无可忍,询问对方怎么了,伊塔洛斯就会去谈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。倘若他追问,伊塔洛斯就会问他最近学习有什么感悟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。他当然无话可说,气氛自然而然沉默了。
女佣们外出自由,她们有忙不完的事情,聊不完的城镇中的趣事。
而他只能重复日復一日的枯燥事。
再一次找到西德里要管家安排马车外出,对方只是问他怎么了。
郁封回答说想要去城镇里逛逛,西德里就会对他说『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吩咐佣人去买,一切都能安排下去,不用您亲自去』。
接二连三的藉口让他察觉不对。
柏温从前也会外出,不然就不会在笔记上写到相关的话。虽然只是匆匆翻阅后续,但是郁封看见了他所提及的有关教士的字眼,那些笔画密集又急躁。柏温与他们有过频繁的接触。
会跟他们有关吗?
如果有关,他的确还是待在庄园得好。
不过这一天伊塔洛斯回来后便告诉他明日要带他出去,参加一场聚会。
看来是不能推辞的邀约,所以也将他带上了。
「前提是,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。」伊塔洛斯严肃又认真。
郁封:「为什么?」
他以为伊塔洛斯会说什么最近不安全有危险,但他说:「哪里有什么为什么……看不见你我会担心。」
「有什么可担心,」郁封不以为然,「我都能在练习中击败你,还会有谁能伤到我不成?」
伊塔洛斯却不接他话了。
这一日与往常伊塔洛斯外出不同。他罕见地着正装,甚至拿出手杖,上一次见他这么穿,还是在柏温復仇那一晚。
郁封不用穿长裙,装束和平时没什么不同。
马车来到一座郊外庄园,这里聚集很多穿长袍的教士,也有不少精心打扮的权贵。
伊塔洛斯没有掩藏他们的关係,郁封收到好些惊诧又好奇的目光。但他不是来社交,而是出门透气,也就没跟那些人过多交谈。
中午女士们午睡时,男士们就要谈正事了。
郁封好奇伊塔洛斯平日外出做什么,不过今日的事情跟那些无关。
教士们皆戴着面具,他们也戴。然后他们坐在一起,口中说起近几个月普罗格发生的灭门惨案,又提到前些年在这片大陆出现的疫病。
话里绕来绕去,说他们听闻不幸,是专门前来为世人解决凶兆的驱魔人。但眼下还在准备阶段,为了不幸不再延续,需要一些捐款。郁封没忍住盯着发话那位年长者看,对方说得诚恳,可这话乍一听跟骗子没什么两样。
不会真的有人相信吧?
但他们就是信了。邀请他们前来的庄园主人是个身形肥胖,讲话冷静稳重的中年人,可以说,能跟这群怪模怪样的驱魔人落座同一室,少不了他的牵线。